我喊完最后一声。
世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然后那个声音来了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“我在。”
我愣住。
“林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看得见我吗？”
“看不见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只能听到你。”
“只能听到你喊我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捂着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你别哭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。”
沈翊走过来。
“江晚？”
“你听到她说话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她还在。”
“她没走。”
沈翊蹲下来。
“让她说清楚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她为什么躲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她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沈翊皱眉。
“那你怎么找她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她让我明天去天台。”
“天台？”
“实验楼的天台。”
“她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让我明天中午去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沈翊站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妈要是知道了——”
“我妈？”
“我妈算什么！”
“她差点杀了林晓！”
“她差点杀了我爸！”
“她——”
我停住。
说不下去了。
沈翊看着我。
“江晚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？”
“我怎么冷静！”
“我找了这么久——”
“我等了这么久——”
“她就在我脑子里！”
“我却抓不住她！”
我吼出来。
嗓子哑了。
沈翊没说话。
他抱住我。
很紧。
我哭。
哭得浑身发抖。
他拍我的背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用。”
“她说了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那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上去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有事你喊我。”
“我能听见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哭成这样还能说话。”
我也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“你才真有你的。”
“大半夜拉我来这里。”
“还让我哭成这样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我点头。
走回去的路上。
风很凉。
我脑子里一直响着那个声音。
“我在。”
她说她在。
那就够了。
（回到家门口，我掏出钥匙，发现门没锁。推开门，客厅灯亮着。我妈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，抬头看我，眼睛红红的。）
“江晚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过来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怎么骗我？”
“还是说你怎么想杀林晓？”
她愣住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手抖。
“江晚——”
“你别叫我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必须听！”
她吼出来。
我愣住。
她从没吼过我。
她走过来。
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那天——”
“那天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抢你爸——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我真的疯了。”
“我推了她一下。”
“她就摔下去了。”
“从楼梯上摔下去。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我真的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跑了。”
“我跑了十年。”
“十年——”
她哭出来。
跪在地上。
“江晚。”
“妈错了。”
“妈真的错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很疼。
但更疼的是——
“她没死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
“就在你眼皮底下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没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爸救了她。”
“把她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了十年。”
她瘫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我亲眼看见她——”
“你没看见。”
“你只是以为你看见了。”
“你跑了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她捂住脸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转身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天台。”
“她让我去。”
“我得去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会怕你。”
“她怕你。”
“你去了她就不会出现了。”
她松开手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我不去——”
“你去。”
“你把她带回来。”
“带回来让我看看。”
“让我——”
“让我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我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声音。
林晓的。
我妈的。
沈翊的。
乱成一团。
明天。
明天就知道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等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