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的时候天刚亮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沈翊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我没回。
直接穿鞋下楼。
——
他靠在墙边。
眼睛底下全是黑眼圈。
“你一晚上没睡？”
“你不也是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——
我们往天台走。
路上谁都没开口。
风很大。
吹得头发糊了一脸。
——
推开天台铁门的时候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女的。
穿着白裙子。
站在栏杆边上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林晓？”
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动。
——
沈翊拉住我胳膊。
“小心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往前走。
——
她转过身。
脸很白。
白得不像活人。
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江晚。”
她叫我。
声音跟我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——
我离她三步远。
停下。
“你真是林晓？”
她点头。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你爸把我藏在实验楼地下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我出不去。”
“也不想出去。”
——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外面有人想杀我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沈晴。”
“还有——沈翊。”
——
我转头看沈翊。
他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林晓看着他。
“你姐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什么都告诉我了。”
——
“你姐当年想杀我。”
“是因为她喜欢你爸。”
“但你——”
“你想杀我。”
“是因为你姐。”
“你觉得是我害她躲了十年。”
——
沈翊没说话。
手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终于开口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帮你查了这么久——”
“你跟我说我想杀你？”
——
林晓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淡。
“你没想杀我。”
“但你姐让你杀我。”
“你答应过她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——
沈翊愣住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没忘。”
“但我没答应。”
“我查这个案子。”
“是为了找到你。”
“不是为了杀你。”
——
林晓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是吗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把钥匙。
生锈的。
“这是实验楼地下室的钥匙。”
“你姐给我的。”
“她说你也有。”
“一模一样的。”
——
沈翊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见过这把钥匙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林晓把钥匙扔在地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——
沈翊捡起来。
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这——”
“这是我家的钥匙。”
“但我不记得——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
“你姐把它藏起来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她一直留着。”
“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——
我站在中间。
脑子都快炸了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你姐才是真正想杀你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沈翊呢？”
“他——”
林晓打断我。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姐骗了他。”
“也骗了我。”
——
沈翊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——”
“你以为什么？”
林晓声音突然变冷。
“你以为我是坏人？”
“你以为我害了你姐？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是你姐害了我。”
“她害我躲了十年。”
“她害你爸躲了十年。”
“她害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——
沈翊站起来。
眼睛红了。
“那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帮你找到你姐。”
“找到真相。”
——
林晓看着他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。”
“别告诉你姐。”
“别让她知道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——
沈翊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——
我站在旁边。
看着他们。
风停了。
天亮了。
但事情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