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坟前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头发糊了一脸。
手机响了。
周远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直接关机。
不是吧。
这算什么。
他爸害死我爸。
他还想怎么解释。
离谱。
我蹲下来。
摸了摸墓碑。
照片上的我爸。
还在笑。
“爸。”
“我该怎么办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声。
我站起来。
往回走。
走到路边。
打车。
上车后。
我想哭。
但哭不出来。
师傅问我去哪。
我说了地址。
车开了。
窗外的路灯。
一盏一盏过去。
像我爸的命。
也像我的。
真服了。
这世界。
怎么这么操蛋。
到家门口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蹲在台阶上。
是陈晓。
她看见我。
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关机了?”
“不想接电话。”
“周远打给我了。”
“他说你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也知道?”
陈晓低头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但不全。”
“他爸的事。”
“我也是最近才听说。”
我冷笑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替你老同学道歉?”
陈晓摇头。
“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李副总在找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合作。”
“他能扳倒周远他爸。”
“也能给你爸一个公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合作?”
“怎么合作?”
陈晓走近一步。
“他手上有证据。”
“证明周远他爸。”
“当年在项目上做了手脚。”
“导致你爸背锅。”
“最后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“他想要什么?”
“要你手里的账本。”
“还有周远手上的证据。”
“他就能彻底搞垮周家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“我凭什么信他?”
“他威胁我妈。”
陈晓叹气。
“他说那是误会。”
“只是想让你认真考虑。”
“他保证不动你妈。”
“只要你点头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呢?”
“你站哪边?”
陈晓苦笑。
“我谁都不站。”
“我只是传话。”
“但我想说。”
“如果我是你。”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再做选择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钥匙插不进锁孔。
手抖得厉害。
终于打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靠在门上。
滑坐在地上。
手机开机。
一堆未接来电。
周远的。
陈晓的。
还有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拨回去。
“喂?”
“林小姐。”
“我是李副总。”
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手里的账本。”
“还有周远手上的录音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我保证你妈没事。”
“也保证你爸的事。”
“有个交代。”
我沉默。
“给我一天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老地方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地上。
抱紧膝盖。
搞毛啊。
这算什么选择。
帮李副总。
就是背叛周远。
不帮。
就是对不起我爸。
我该怎么办?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远。
我接了。
“林小麦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别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爸他当年。”
“确实做错了。”
“但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后来想补救。”
“但来不及了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都在愧疚。”
我冷笑。
“愧疚?”
“愧疚有用吗?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他愧疚就能活过来?”
周远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没用。”
“但我想说。”
“不管你怎么选。”
“我都支持你。”
“包括。”
“帮李副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那样是对的。”
“你就去做。”
“我不拦你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中到现在。”
“从来没变过。”
“不管你做什么。”
“我都等你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止不住。
“周远。”
“你为什么。”
“要这样。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他说完。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是李副总的短信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带上东西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窗外的风。
还在吹。
像我爸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