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车停在始发站，还没熄火。
一个姑娘冲上车，气喘吁吁。
“师傅，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老周看了眼表，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姑娘坐到后排，掏出手机，没说话。
老周发动车，开出站。
路上没人拦车。
他瞥了眼后视镜，姑娘在哭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老周问。
“没事。”姑娘擦了把脸，“就是……刚分手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“他说我太黏人。”姑娘说，“我他妈就是想多见他几面，这叫黏人？”
“不叫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逗我呢吧？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？”
老周没吭声。
“对不起啊师傅，我不是冲你。”姑娘说，“我就是……难受。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，“我懂。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
老周想了想，“我老婆走的时候，我连她最后一句话都没记住。”
姑娘愣住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老周说，“我他妈是个混蛋。”
车到站，姑娘没下。
“再坐一圈行吗？”她问。
“行。”老周说。
第二圈开到一半，姑娘突然说：“师傅，我能看看你手机吗？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那个未接来电。”
老周把手机递过去。
姑娘翻到通话记录，盯着那三秒的未接。
“你试过查这个号码吗？”她问。
“查过，空号。”
“我说的是查归属地。”姑娘说，“我前男友是电信的，他说过，有些号码注销后，数据还在后台留半年。”
老周心一紧。
“你帮我查查？”
姑娘点头，拿出自己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喂，小李，帮我查个号……对，三年前的……”
她念了号码。
等了半分钟。
“什么？”姑娘脸色变了。
她挂了电话，看着老周。
“师傅，这个号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个号，注销前最后一条通话记录，不是打给你的。”姑娘说。
“那是打给谁的？”
“打给一个叫‘老周’的人。”姑娘说，“但你手机里存的，是你老婆的号。”
老周方向盘一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姑娘说，“小李说，那个号的主人，姓张，男的。”
老周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那……我老婆的号呢？”
姑娘摇头，“小李说，那个号，压根不存在。”
车停在了路边。
老周熄了火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他掏出日记本，翻到空白页。
写什么呢？
他写：
“今晚有个姑娘告诉我，我连自己老婆的号都记错了。”
他合上本子。
后视镜里，他看见自己眼睛又红了。
“师傅，你还开吗？”姑娘问。
“开。”老周发动车，“妈的，开。”
车开了出去。
他不知道，今晚这个姑娘，会让他发现更多不对劲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