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。
姑娘还在看他。
“师傅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，“妈的，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他点了一根烟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那个朋友，小李，他靠谱吗？”
姑娘点头，“他是我高中同学，在电信干了八年，查号没出过错。”
老周猛吸一口烟。
“那你说，我老婆的号，怎么就不存在呢？”
姑娘没说话。
“我有照片啊。”老周掏出那张照片，递给她，“你看，这是我，这是她。”
姑娘接过照片，看了半天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个女的，你确定是你老婆？”
老周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姑娘指着照片，“你看，她穿的这件衣服，胸口有个logo，是个男装品牌。”
老周凑过去看。
还真是。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她可能不是你老婆。”姑娘说，“或者，你老婆穿男装。”
老周脑子又嗡了一声。
他盯着照片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个女人的脸，模糊又熟悉。
但就是叫不上名字。
“你等等。”老周翻出手机，打开相册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，就是那张。
他翻到通讯录。
“老婆”那个号，他拨了过去。
空号。
“妈的。”老周说，“真有你的，老天爷。”
姑娘突然说，“师傅，你记不记得，那个姓张的号，你打过了吗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试试。”
老周按姑娘给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通了。
“喂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老周喉咙发紧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我……”老周说，“你是张……？”
“张建国，你谁啊？”
老周愣住了。
张建国。
这个名字，好像在哪听过。
“我姓周，开公交的。”
“哦，老周啊。”对方语气突然变了，“你终于打电话来了。”
老周心跳加速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张建国说，“你老婆，是我妹妹。”
老周手一松，手机差点掉了。
“你妹妹？”
“对。”张建国说，“你忘了？你三年前，跟我妹妹结婚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婚礼那天，你喝多了，还叫我大舅子。”张建国说，“怎么，全忘了？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结婚过？”
“废话。”张建国说，“你不但结过婚，你老婆现在还活着呢。”
老周感觉天旋地转。
“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张建国说，“她在医院，胃癌，晚期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逗你干嘛。”张建国说，“你老婆叫张晓梅，302病房，你赶紧来看看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他盯着姑娘。
姑娘盯着他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我老婆，还活着？”
“好像……是。”
老周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我他妈以为她死了三年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她还活着，在等我。”
老周发动车。
“走，去医院。”
车开了出去。
后视镜里，老周看见自己，嘴角在抽。
他不知道，今晚这个电话，会让他的人生，彻底翻个底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