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雨打在脸上，凉得发疼。
李芳站在我面前，黑伞下的脸很平静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嗓子发干。
“你妈是我。”她又说了一遍，语气像在说今天下雨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，“我妈刚走，她叫……”
我卡住了。
叫啥来着？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妈叫王秀兰，”李芳说，“但她不是你亲妈。”
雨声很大。
周雨在旁边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你亲妈是我，”李芳继续说，“你姐周晓，也是我生的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红伞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爸当年跑了，是因为我怀了你姐，”李芳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不想负责。后来你姐查出胃癌，你爸才回来，但他不敢见你，就让你以为王秀兰是你妈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姐一直知道，”李芳说，“所以她恨我，也恨你爸。她编那些谎，不只是为了报复张晓梅，也是为了报复我。”
“妈的……”我又骂了一句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那周小满呢？”我问，“她也是你孙女？”
“是。”李芳点头，“她妈李芳，其实是我妹妹的女儿，也就是你表妹。”
我脑子一团乱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娶了我表妹？”
“不是，”李芳摇头，“你娶的是张晓梅，她不是我妹妹的女儿。但周小满的妈，是我妹妹的女儿。”
“等等，”我按着太阳穴，“我捋一下。”
雨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。
“你是我亲妈，”我说，“你生了我姐和我。我姐死了。我娶了张晓梅，生了个女儿叫周小满。但我婚礼第二天跑了，因为以为得了胃癌。但其实胃癌是我姐编的。然后我失忆了，以为张晓梅是我姐。现在你告诉我，我养母不是我亲妈，我老婆的表妹是我表妹，我女儿是我表妹的女儿？”
“不对，”李芳说，“你女儿是你女儿，但她妈是你表妹。”
我蹲下来。
雨溅在裤腿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周雨走过来，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。
“哥，”她说，“要不先回去？”
我没动。
李芳也蹲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老周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接受不了。但你姐死了，有些事，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还有啥？”我抬起头。
“你爸，没死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他就在这个城市，”李芳说，“开了个面馆。”
雨声突然小了。
远处传来公交车鸣笛的声音。
“地址在哪？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