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，直接开车去李芳公司楼下。
那家面馆叫“老周面馆”。
招牌破旧，门口摆着几盆快死的绿萝。
我推门进去，里头就三张桌子，一个老头在厨房里忙活。
他抬头看见我，手一抖，勺子掉进锅里。
“小军？”
我没理他，直接走到收银台。
台子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我姐周晓，笑得灿烂。
旁边还有一张，是李芳年轻时，抱着个婴儿。
我拿起照片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他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老头走出来，围裙上全是油渍。
“你姐说，你要是敢结婚，她就杀了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，”他点了一根烟，“她疯起来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照片上的李芳。
“那她呢？你跟她什么关系？”
老头没说话，猛吸了一口烟。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离谱。
我他妈觉得这一家子都离谱。
“那你为什么跑？”
“我害怕，”他说，“我怕你姐真干出什么事。”
“所以你丢下我们，自己跑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把照片揣进口袋，转身就走。
周雨在门口等我。
“哥，爸他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我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手机又响了。
周小满。
“爸，我妈说，你爸开的面馆，以前是你姐的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姐胃癌查出来之后，就把店转给你爸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妈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你姐死之前，留了一封信，在你爸那里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重新下车。
老头还站在门口。
“信呢？”
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
我拆开，里头就一句话。
“小军，对不起，姐骗了你。李芳是个好姑娘，你好好对她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，”他说，“你姐就写了这一句。”
我他妈不信。
我姐那么能折腾的人，怎么可能就写一句话。
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确实就这一句。
“你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“三年前，她走的那天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不敢。”
我盯着他，突然觉得这老头真可怜。
一辈子都在躲。
“你走吧，”我说，“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我转身，周雨跟上来。
“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雨刷刮了两下，车窗上全是水痕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张晓梅。
“老周，你妈刚才来医院了，说要找你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你爸不是周雨她爸，周雨是李芳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周雨是你爸跟李芳的女儿。”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