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，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。
张晓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周，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妈说，周雨是你爸跟李芳的女儿。”
我耳朵嗡嗡响。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妈说，你姐死前告诉她的。”
操。
我姐到底瞒了多少事。
“你妈让你回来，她说有话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转头看周雨。
她站在路灯底下，雨水把她的白裙子打湿了，贴在身上。
“你妈是谁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……叫王兰。”
“不是李芳？”
“李芳是谁？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不像撒谎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我爸……姓周，叫周建国。”
周建国。
那是我爸的名字。
搞毛啊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四。”
二十四。
我算了一下，我爸跑那年，我二十五。
也就是说，他跑了之后，跟李芳生了个女儿。
真有你的，爸。
“你认识李芳吗？”
周雨摇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妈王兰呢，你见过她吗？”
“见过啊，她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走了，我爸说我妈跟别人跑了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爸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去年，胃癌。”
胃癌。
又是胃癌。
我他妈听到这两个字就想吐。
“你爸走之前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周雨低下头，“他说他有个儿子，叫周军，让我找到你，替他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他说他当年不该跑，不该丢下你妈和你姐。”
我姐。
周晓。
“你爸认识周晓吗？”
“认识啊，他说周晓是他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周晓是他女儿啊，我爸说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，”周雨急了，“我爸说，周晓是他跟你妈生的，我是他跟李芳生的。”
我腿一软，靠在车门上。
周晓是我姐，同父同母的姐。
我爸跑了之后，我妈一个人带我们。
后来我爸跟李芳生了周雨。
所以周雨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。
但周晓也是我爸的女儿。
那周晓为什么姓周？
因为我妈也姓周。
我姐随我妈姓。
我随我爸姓。
操，这关系乱成一锅粥。
“你爸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……周晓不是他亲生的，是他收养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说，周晓是你妈跟别人生的，他娶你妈的时候，周晓已经三岁了。”
我盯着周雨，雨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流。
“你爸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妈告诉他的。”
我妈。
那个拿着红伞的女人。
她到底瞒了多少事。
“走，”我说，“上车，跟我去医院。”
“去医院干嘛？”
“找我妈。”
我发动引擎，雨刷疯狂摆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周小满。
“爸，你在哪？”
“在路上。”
“我妈说，你姐不是她姐，是你爸的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妈说，你姐喜欢过你。”
我踩了一脚刹车。
车身滑了一下，差点撞上路边的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妈说，你姐不是亲姐，她是你妈收养的，她喜欢过你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，手指发白。
“你妈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你姐的死，跟你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