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石碑前。
光里那个我还在招手。
风停了。
世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我捡起地上的铜牌碎片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这玩意儿烫得离谱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碎片上那行字还在。
“第九重，是起点。”
什么意思？
我他妈都走到这了。
你告诉我起点？
单车倒在地上。
轮胎还在转。
我回头看。
山路弯弯曲曲。
看不见来时的路。
光里那个我。
又说话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闯关？”
“其实你在回家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砸在我脑子里。
“放屁。”
我咬牙。
“我爷爷死在这条路上。”
“你告诉我这是回家？”
光里的我。
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第九重门里。”
“他还在。”
“等你。”
铜牌碎片突然飞起来。
围着我转。
单车自己立起来了。
车把上。
多了一行字。
“骑进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不是吧。
这剧本不对啊。
我推起单车。
朝石碑走去。
光里那个我。
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冰凉。
像握着一块铁。
然后。
世界碎了。
我掉进一片白。
单车跟着我。
一起掉。
耳边有风声。
还有笑声。
爷爷的笑声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眼前。
是一座城。
城墙上。
写着三个字。
“归墟城。”
城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。
很多很多人。
他们看着我。
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我回头。
石碑不见了。
光也不见了。
只有单车。
和我。
铜牌碎片。
在我口袋里。
烫得烧心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骑车。
往城门骑。
城门口。
站着一个人。
赵铁生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师弟。”
“你终于到家了。”
我刹车。
车轮在地上磨出火星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不是追我追到第七重门吗？”
“怎么在这？”
赵铁生摇头。
“第七重门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我早就在这等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第九重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归墟之门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就在里面。”
他指了指城门里。
城里面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攥紧车把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赵铁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给我。
我接住。
照片上。
是我爷爷。
他站在一座大门前。
门后面。
是光。
照片背面。
写着。
“小默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进来。”
字迹。
是爷爷的。
我抬头。
赵铁生已经不见了。
城门里。
传来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“骑进来。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踏动踏板。
单车冲进城门。
黑暗。
吞没了我。
然后。
我看见。
一座桥。
桥下。
是虚空。
桥那头。
站着一个人。
爷爷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眼泪。
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