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炸开。
我什么都看不见。
单车在抖,车把烫得要命。手心印记像是要烧穿骨头。我听见赵铁生在喊,声音被光撕成碎片。
然后——
静了。
我睁开眼。
四周是白的。
不是雾,不是光,就是白。什么都没有的白。我低头,单车还在,铜牌挂在车把上,裂痕少了一道。手上印记淡了,像褪色的疤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声音没传出去,就在嘴边打转。
然后我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白里。
老头。
穿着蓝色中山装,头发全白了,背有点驼。他看着我,笑。
“小默。”
我愣住。
“爷爷?”
他没说话,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单车。
“你把它骑来了。”
“挺好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没死?”
“死了。”
他笑。
“这是归墟深处。”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等你开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开什么门?”
“最后一重门。”
他指了指我手心。
“你已经是门了。”
“门在你身上。”
“你骑单车。”
“就是开门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开什么门?”
“赵铁生说——”
“别信他。”
爷爷打断我。
“他说的都对。”
“但方向是反的。”
“开门不是放东西出来。”
“是送东西进去。”
我皱眉。
“送什么?”
“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单车。”
“铜牌。”
“三样东西。”
“送进归墟。”
“门就关了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你做决定。”
他笑。
“你不想。”
“也可以回去。”
“单车还能骑。”
“但赵铁生会追你。”
“他追到。”
“你就得开另一扇门。”
“那扇门。”
“会把归墟里东西放出来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什么都完了。”
我手心印记又烫了。
单车在震。
“我选哪个?”
“你选。”
他说。
“我不替你选。”
我低头看单车。
看铜牌。
看手心印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苦笑。
“留这么个烂摊子。”
“让我收拾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抬头。
“我进去。”
“归墟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他笑。
“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骑上单车。
手心印记按在车把上。
单车发光。
白里出现一道裂缝。
黑漆漆的。
像嘴。
“走了。”
我说。
然后踏动踏板。
单车冲进去。
黑暗吞没我。
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。
“小默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门是你。”
“你也是门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