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风里,手机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。
林远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——“顾言深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。”
搞毛啊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顾言深还站在老宅门口,隔着几十米,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他好像想走过来,又不敢。
我蹲下来,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碎了,但还能用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,朝他走过去。
他看见我走过来,愣了一下。
“你舅舅说的,是真的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“你他妈说话啊!”我吼。
“是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我查过DNA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之前……”我说,“你之前跟我……你都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妈出事那天。”他说,“她打电话给我,让我照顾你。我顺便去查了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所以你一直瞒着我?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……你妈不让说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。”我说,“我妈、你、林远、赵婉清、沈国良……全他妈瞒着我。”
“锦书。”他伸手想拉我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哥。”
他手僵在半空。
风又吹过来,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那你之前对我……”我说,“你对我那么好,是因为我是你妹妹?”
他没说话。
“还是因为……”我说不下去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一开始是。后来……后来我自己也分不清。”
我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。
太乱了。
这日子过得跟狗血剧似的。
“锦书。”他说,“不管你是谁,我都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是我哥。这事改变不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红了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得去医院看沈国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自己去。”
我转身往小区外面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顾言深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妈知道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真好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锦书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难受。但还有件事,你得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妈当年……”他说,“她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是被赵婉清推下去的。”他说,“但赵婉清不是故意的。她当时在跟你妈吵架,你妈说要揭发她……她一时失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摔下去之前,说了句话。”他说,“她说‘别怪你小姨’。”
我手机又掉地上了。
这次屏幕彻底黑了。
我弯腰捡起来,按了半天,没反应。
抬头,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,忽然觉得特别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