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出租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司机问我去哪,我把纸条给他看。
他说,哦,那家花店啊,我知道。
开了快两个小时。
到了。
是个小门面,门口摆了几盆绿萝。
我下车。
腿有点软。
推门进去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店里没人。
“有人吗?”我喊。
后门帘掀开。
一个女人走出来。
她穿着围裙,手上沾着泥。
四十多岁,头发盘起来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锦书?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三秒。
然后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说。
“赵婉清告诉我的。”我说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她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她说你一直在等我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
她转身去洗手。
“坐下说吧。”她说。
我坐在小凳子上。
她倒了杯水给我。
“高考考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,“妈,你为什么不见我?”
她低着头。
“我害怕。”她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恨你?”我说,“我找你找了三年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有些事,”她说,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封遗书,”她说,“不是沈国良伪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是我自己写的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想让你恨他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,”她说,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我恨他。”她说,“他毁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那封信里说的,”我说,“都是假的?”
“不全是。”她说,“他确实推过我,但没推下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次吵架,”她说,“他推了我一把,我撞到柜子上,摔倒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想,”她说,“不如就让他背这个锅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装死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让赵婉清帮我。”
“她帮你?”
“她恨他,”她说,“也恨我,但更恨他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们联手演了这出戏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们俩,”我说,“把我当什么了?”
“锦书,”她拉我的手,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甩开她。
“三年,”我说,“我哭了三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根本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锦书!”她喊。
我停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我没回头。
“什么?”
“沈国良,”她说,“他不是你亲爸。”
我转过身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亲爸,”她说,“是顾言深的爸爸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顾明远,”她说,“你亲爸是顾明远。”
我扶着墙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三十一年前,我跟他谈过恋爱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娶了别人,”她说,“我嫁给了沈国良。”
“所以顾言深,”我说,“是我哥?”
她点头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所有的恨,都是假的。
原来所有的爱,也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