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坐下。
没等我说下面。
他就开始说。
“陈浩那王八蛋。”
“骗了我十万。”
“去年的事。”
“他说能帮我老婆找工作。”
“他妈的。”
“我老婆信了。”
“我也信了。”
小满递了杯水。
赵刚接过去。
一口喝完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？”赵刚笑了一声。
“然后钱没了。”
“人也没影了。”
“我老婆天天哭。”
“说我不中用。”
“连个骗子都认不出来。”
林瑶走过来。
“你见过陈浩吗？”她问。
“见过。”赵刚说。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
“瘦高个。”
“戴眼镜。”
“说话斯斯文文的。”
“一看就像好人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越像好人越坏。”
刘芳在旁边听着。
没说话。
我下面。
水开了。
面下锅。
“你来我这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听说你这能用故事换面。”赵刚说。
“顺便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陈浩在不在这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林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刚说。
“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“他总得回来。”
“他老家在这。”
“他爸妈还在这。”
我捞面。
加葱花。
端过去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。
赵刚看了一眼。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我说。
“一碗面换一个故事。”
“值了。”
赵刚埋头吃。
吃得很快。
像好几天没吃饭。
林瑶坐回椅子上。
小满站我旁边。
“陆哥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陈浩到底骗了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肯定不止这些。”
“他那种人。”
“骗一个算一个。”
“骗完就跑。”
赵刚吃完面。
抬头看我。
“老板。”他说。
“你这面还行。”
“就是量少。”
“下次多加点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下次多加点。”
“下次？”赵刚笑。
“我还能有下次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。
“只要我还开店。”
“你就来吃。”
“不用故事。”
“给钱就行。”
赵刚站起来。
掏口袋。
摸出十块钱。
放桌上。
“这是面钱。”他说。
“故事是故事。”
“面是面。”
“别混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没接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“我赵刚。”
“不欠人。”
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回头。
“老板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陈浩那王八蛋。”
“要是回来。”
“你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我弄死他。”
说完推门走了。
门关上。
店里安静。
林瑶看着我。
“这人搞毛啊？”她说。
“来吃面的。”我说。
“顺便骂人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陆哥。”她说。
“你店里来的都是什么人啊。”
“正常人。”我说。
“都是正常人。”
“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刘芳站起来。
“我也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她说。
“我儿子今天放学早。”
“得给他做饭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刘芳走了。
店里剩我们仨。
林瑶看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回来。”
“回来干嘛？”
“帮忙。”她说。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行。”林瑶说。
“但我想帮。”
“行不行？”
我看着林瑶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来。”
“好。”林瑶说。
她站起来。
也走了。
小满收拾碗筷。
“陆哥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这店。”
“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。
“热闹好。”
“热闹。”
“就不冷清了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看外面。
街对面。
人影还在。
这次。
我看清了。
是个女人。
穿红衣服。
站在路灯下。
看着我这边。
我心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