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张经理？那个昨天上门通知老赵下岗的张经理？
搞毛啊。
我回了一条：“张经理，你女儿几年级？”
那边秒回：“五年级，数学不太好，想找个有耐心的老师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发出去：“行，周末可以见一面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妈的，我这是干嘛呢？替老赵补课也就算了，现在连他前上司的女儿也要教？
但转念一想，老赵还在找工作，万一以后用得着这个人情呢？
晚上下班回来，看见老赵家门口又放着东西。
这次是一袋苹果，还有一张纸条：“小陈，苹果是老家亲戚寄来的，你尝尝。”
纸条背面是小宇的字迹：“陈老师，我爸说你不收钱，那吃苹果吧！可甜了！”
我拎着那袋苹果进屋，洗了一个咬了一口。
确实甜。
甜得有点酸。
第二天早上，在地铁上又碰见老赵。他精神好了一点，头发还是梳得整齐，但皮鞋换了双新的。
“老赵，张经理昨天联系我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：“他找你了？”
“嗯，说要我给他女儿补课。”
“他女儿我知道，”老赵说，“上次家长会见过，挺乖一姑娘。就是数学确实差。”
“你说我该接吗？”
老赵沉默了一会儿，地铁到站，门开了又关上。
“接吧，”他说，“别跟钱过不去。”
“你不介意？”
“有啥好介意的，”他笑了笑，“他又不是针对我。公司要裁人，他也就是个执行者。”
“那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投了几份简历，还没回音。”他说，“先撑着呗。”
然后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对了，小宇期中考试数学考了九十二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他高兴坏了，说想请你吃饭。”
“行啊，周末吧。”
到站了，我们一前一后下车。老赵走得很快，我还是跟在后面。
出站的时候，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：“小陈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他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又是张经理：“小陈，周末方便吗？我女儿周六下午有空。”
我回：“行，周六下午两点。”
发完消息，我往公司走。
心里突然有点乱。
给老赵补课，是帮朋友。给张经理女儿补课，算什么？
算了，不想了。
先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