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砂锅发呆。
白气散了。汤凉了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我拿起来,是那个楼主的回复:「你查他手机了吗?微信聊天记录,别删的那种。」
我回了一句:「我不知道密码。」
她秒回:「试试他生日。或者你生日。再不行,就用他指纹,趁他睡着。」
卧槽。
我放下手机,心跳快了半拍。
不是没想过。只是不敢。
晚上十点,他回来了。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,门轴转动,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。我躺在沙发上,没动。
他换拖鞋,经过客厅,在书房门口停一下,然后走进来。
「还没睡?」他问。
「等你。」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个。
「今天案子多。」他解释,声音平平的。
「嗯。」我坐起来,「你手机给我用一下,我手机没电了,查个快递。」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的时候,手指有点抖。
他转身去了厨房。
我解锁——试了他生日。不对。试了我生日。也不对。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厨房传来倒水的声音。我快速试了结婚纪念日。
屏幕亮了。
我心跳几乎停了。
打开微信,最近联系人,第一个是一个叫「林」的女人。头像是一朵白玫瑰。
我点进去。
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五点:「下周的酒店我已经订好了,还是上次那家?」
他回:「嗯。」
往上翻。
「上次那家,床有点硬。」
「将就一下,就两晚。」
「你老婆不会发现吧?」
「她不管这些。」
我盯着那四个字。
她不管这些。
她把手机放回沙发上。
他端着水杯走过来,看见我坐在那里,脸色大概不对。
「怎么了?」他问。
「没事。」我说,「快递明天到。」
他点点头,进了书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,手还在抖。
不是气。是冷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。
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——「婚姻是契约,违约就要赔偿。」
好。
我拿起手机,打开备忘录,开始记:
酒店名字。日期。那个女人叫林。
然后我搜了一下离婚律师的电话。
找别人太贵。找熟人?
我翻通讯录,找到一个名字:周明。他以前的同事,现在自己开所。
我发了条微信:「周律师,有空吗?想咨询点事。」
他很快回了:「你说。」
「离婚。」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「你逗我呢?」
「没逗你。」
「……行,明天下午两点,来我办公室。」
我锁了屏幕。
厨房的灯还亮着。砂锅里的汤,我端起来,倒进水池。
排骨顺着水流滑进下水道。咕噜一声,没了。
我关了灯。
回到沙发上,拉过毯子,盖过头顶。
毯子上有我妈的味道。
我想,明天开始,我得学会自己开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