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只手。
惨白。指甲黑的。
跟刚才拖走沈渊的手一模一样。
手机还贴在耳朵上。
女人没挂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哪来的姐?”
那边笑了一声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“你捡来的时候,身边还有个婴儿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手从门缝里又伸进来一点。
五根手指张开。
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你搞毛啊,”我往后退,“你说你是我姐,那这手是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死在鬼城里。”
“手被梦魇占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像在聊天气。
我胸口忽然疼了一下。
不是伤口。
是那种说不清的疼。
“那你打电话干嘛?”我问。
“告诉你别回诊所。”
“诊所下面有东西。”
“爷爷封印的。”
“现在封印松了。”
那只手已经伸进来半条胳膊。
指甲刮着地板。
刺啦刺啦。
我抓起斩念刀。
刀身没亮。
“刀没反应?”我愣住。
“它不是梦魇。”
“它是我。”
“你砍不了我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?”
那边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用钥匙。”
“钥匙没了。”
“在我体内合了。”
“那就用你。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能开门,也能关门。”
我低头看胸口。
红痕还在。
但没裂开。
“怎么用?”
“走过去。”
“碰它。”
“它想进你身体。”
“你让它进。”
我盯着那只手。
它已经伸进来大半条。
手指弯曲。
像在召唤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能看到我的记忆。”
“知道鬼城真正的秘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过去。
蹲下。
伸手碰那只手。
指尖刚碰到。
一股冰凉窜上来。
整条手臂发麻。
眼前一黑。
画面出现。
一个女孩。
七八岁。
站在鬼城城墙上。
爷爷站在她身后。
“丫头,你怕不怕?”
女孩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爷爷在。”
爷爷摸她头。
“以后你要守这里。”
“等你弟弟长大。”
“你带他进来。”
女孩回头。
脸是模糊的。
但我认得那个轮廓。
跟诊所墙上那张老照片里的女人一样。
画面碎了。
我睁开眼。
手还在我手里。
冰凉。
手机那边。
女人声音很轻。
“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真是我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岑雨。”
“死的时候十六岁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谁杀的你?”
沉默。
很长。
然后她说。
“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手从我手里滑出去。
缩回门缝。
消失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窗外。
天彻底黑了。
诊所墙上的影子。
多了一个女孩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