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跳了。
不是跳楼。
是跳进自己胸口。
那种感觉,就像整个人被吸进一个漩涡。身体没了,意识还在。四周全是黑的,但黑里头有些光点在飘,像萤火虫。
我听见心跳声。
咚咚。
咚咚。
不是我的。
是这片黑暗的。
然后我落地了。
脚踩到地面,硬的,凉的。我低头看,脚下是石板路,青灰色的,跟鬼城里头一模一样。
我抬头。
前面是一座城。
真正的鬼城。
不是照片里那个,不是梦里那个,是我胸口那只眼睛里头那个。
城门开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气,像冰箱门没关严。
我握紧斩念刀,往里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,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。
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我停下。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我看见她了。
从城门阴影里走出来,穿一件旧式的白衬衫,黑裤子,头发扎成马尾。长得跟我有点像,但更瘦,眼睛更深。
她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爷爷让你来的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她转身往城里走。
“跟上。”
我跟着她。
城里的街道很宽,两旁是些老房子,木头的,门上都贴着黄纸符。有些符纸已经破了,风一吹就飘。
“这城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“活的。”她说,“它在吃梦。”
“吃梦?”
“对。”她停下,回头看我,“你以为那些梦魇哪来的?都是它消化不了的渣子。”
我皱眉。
“那我爷爷呢?”
“在城中心。”
“他还活着?”
“算活着吧。”
她继续走。
我跟在后面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她停在一座塔前。
黑塔。
跟之前那座一样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她说。
我抬头看塔。
塔身上全是裂缝,从里头往外渗黑气。
“我进去?”
“你进去。”
“你不进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能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,“我是这城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对。”她指了指我胸口,“你体内那把,是我给的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那只眼睛还在眨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是另一把。”
“爷爷体内那把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爷爷体内那把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真钥匙只有两把。一把在你体内,一把在我体内。”
“那沈渊拿的是什么?”
“一把锁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锁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用那把锁,锁住了这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城一旦完全打开,现实和梦境就分不开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进来干嘛?”
“找你爷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看着我,“把锁打开。”
“打开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不是会让现实和梦境混在一起吗?”
“会。”她说,“但不开,你爷爷会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妈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说话跟你爷爷一个德性。”
“他是我爷爷。”
“也对。”
我转身走向塔门。
“岑眠。”
我停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小心。”她说,“里面不只有你爷爷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