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里很暗。
我握紧斩念刀，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突然，前面出现一个人影。
“谁？”
那人没说话。
我走近两步。
看清了。
是我自己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俩对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开口，声音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是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杀你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真服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他指了指我胸口，“那把钥匙，不该在你体内。”
“那该在哪？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是真正的岑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爷爷从鬼城捡回来的，不是你。”他说，“是我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“不信？”他笑了笑，“你胸口那只眼睛，是谁给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是沈渊。”他说，“不是爷爷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那只眼睛还在眨。
“沈渊是你师父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他徒弟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塔里？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，“等你来，把钥匙给我。”
“我要是不给呢？”
“那我就自己拿。”
他拔出一把刀。
跟我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斩念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爷爷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手里的那把，是假的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指了指我身后，“真的岑眠，在那。”
我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再转回来。
他已经冲到我面前。
刀光一闪。
我本能地格挡。
两把刀撞在一起。
火花四溅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够快。”
他手腕一翻。
刀尖划破我手臂。
血渗出来。
我退了两步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说了。”他笑着，“我是岑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沈渊？”
“帮？”他摇头，“我不帮他。”
“那你帮谁？”
“帮我自己。”他说，“钥匙合二为一，我才能离开这。”
“离开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离开这破城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现实。”他说，“去替你，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替我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死了，我出去，继续当岑眠。”
“爷爷会发现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他分不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才是他真正的孙子。”
我握紧刀。
心有点乱。
“你凭什么证明？”
“凭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照片里，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小孩。
老人是爷爷。
小孩是他。
背面写着：岑眠，五岁。
“……”
“看到了吗？”他说，“你只是替代品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之前时机没到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
“钥匙觉醒的时机。”他说，“你觉醒后，我才能出来。”
“谁让你出来的？”
“沈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是我师父。”他说，“他教我怎么出来。”
“那你出来干嘛？”
“杀你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会让你杀我的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我握紧刀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冲过来。
我迎上去。
两把刀再次撞在一起。
这次，我没有退。
我俩僵持着。
“你剑法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我对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的剑法，是我教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爷爷教你的那些，是谁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是我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小时候学过的，爷爷都教给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学的，是我的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刀差点脱手。
他趁机一推。
我摔在地上。
刀飞了出去。
他走过来。
刀尖抵着我喉咙。
“再见。”他说，“假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突然。
“住手！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。
爷爷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“爷爷！”我喊。
另一个我回头。
“爷爷。”他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放了岑眠。”爷爷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，“他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，不重要。”爷爷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他是我养大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也是我孙子。”爷爷说。
另一个我沉默。
“爷爷。”他说，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我骗了你什么？”
“你说等我出来，就让我回去。”他说，“可你让我在这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骗了我。”
刀尖往下压。
血从我喉咙渗出来。
“爷爷。”我说，“别管我。”
“闭嘴。”爷爷吼。
他看着另一个我。
“岑眠。”他说，“放下刀。”
“不。”
“放下！”
“不。”
另一个我眼睛红了。
“爷爷。”他说，“你不选我，我就杀了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选一个。”他说，“你选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