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说那话的时候，风停了。
“空的？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我爸守了一辈子的秘密。
我妈走了二十年。
我爷爷。
那个我从小以为早就死了的人。
墓是空的。
“那他人呢？”
王叔没看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假死，躲了。”
“躲谁？”
“躲你妈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妈查他，他假死？”
“那他现在还活着？”
王叔摇头。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你爸生前一直在找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我腿软了。
坐下来。
地上凉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让我去看那些人。”
“是替他还债？”
王叔没接话。
他掏出烟。
又放回去。
“你爸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欠的债太多了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能还完。”
我盯着地面。
草有点黄。
“那个墓。”
“我明天去挖。”
王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要看看。”
“到底是不是空的。”
“万一。”
“他还活着呢？”
王叔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风又起来了。
墓园的树哗哗响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王叔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帮我瞒着。”
“瞒着谁？”
“瞒着我妈。”
王叔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你妈。”
“其实也找过你爷爷。”
“她当年调走。”
“不只是因为案子。”
“还因为你爷爷。”
“威胁过她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不麻了。
“威胁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要是再查下去。”
“就让你爸。”
“这辈子都见不到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妈走。”
“是为了保护我？”
王叔点头。
“也为了保护你爸。”
“她以为。”
“自己走了。”
“你爷爷就会收手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。”
“你爷爷假死。”
“你妈被调走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一个人扛了二十年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挖坟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去找我妈。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她到底还瞒了什么。”
王叔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。”
“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在墓里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要是有一天。”
“你发现了。”
“就让你自己去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信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爸写的。”
“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当面说不出口。”
“只能留在那里。”
风大了。
天暗下来。
我转身。
往墓园外走。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王叔在后面喊。
“你今晚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拿铁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