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老厂。
铁门锈透了。
疤脸男踹了一脚,门直接倒了。
里头黑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扫过去。
全是机器。
旧的那种。
“你妈在这?”疤脸男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找我爸的遗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遗言?”
“墓碑上写的。”我说,“他说,后面的话在我妈那。”
“你妈不是死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突然。
机器响了。
嗡嗡嗡。
像是什么启动了。
我回头。
一台车床自己转起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疤脸男说。
我握紧拳头。
“有人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车床停了。
然后。
灯亮了。
一盏。
两盏。
三盏。
全亮了。
厂子中间。
站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妈?”我喊。
她没转身。
我往前走。
疤脸男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
我挣开他。
走过去。
离她三步。
她转身了。
脸。
是我的脸。
我操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长着我的脸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爸的遗言。”她说,“就在我这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会死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我死过一回。”我说,“不怕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见过林晓了?”她问。
“见过。”
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也是我?”
她笑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她说,“但我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的遗言。”她说,“他录了音。藏在我身体里。”
“你身体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是什么?”
“我是你爸造的。”她说,“一个机器。装着你的记忆。”
“离谱。”疤脸男在后面说。
我没理他。
“遗言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她说,“但需要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你手里的那把。”
我摸出钥匙。
那把旧钥匙。
“给你。”
她接过去。
插进自己后脑勺。
咔嗒。
她眼睛亮了。
“你爸说。”她开口。
声音变了。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儿子。养鬼者不止一个。他们是一个组织。总部在城北老宅下面。你妈没死。她在组织里。但她被控制了。林晓也是。她们都是受害者。钥匙能打开地下密室。那里有所有证据。小心二叔。他还在。他没死干净。还有。别信任何人。包括你自己。”
声音断了。
她倒下去。
我扶住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我完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钥匙启动自毁。”她说,“我只有三分钟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沈默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。但我是假的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眼睛灭了。
我抱着她。
疤脸男走过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城北老宅。”他说,“地下室。”
我点头。
放下她。
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神秘号码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来吧。”他说,“我在老宅等你。”
“你谁?”
“你爸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住。
疤脸男看着我。
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我说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老宅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没别的路了。”
我们走出去。
身后。
机器全停了。
灯灭了。
厂子又黑了。
我回头。
她的身体还在那。
但我没哭。
因为。
我还有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