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趴在井口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妈……杀了秋娘全家？”
井底沉默。
然后爷爷的声音飘上来：“不是杀。”
“是吃了。”
顾阳胃里翻了一下。
赵磊在旁边骂了句：“卧槽。”
“你妈是井仙，靠吃怨气活着。”爷爷声音很累，“秋娘那家子人，欠了井仙的债。”
“七十年前，秋娘她爹在井里投毒，毒死了三个孩子。”
“你妈那时候刚化形，饿疯了。”
“她没忍住。”
顾阳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你封印她干嘛？”
“为了保你。”爷爷说，“你妈吃人之后，怨气反噬，成了怪物。”
“我没办法，只能把她封在瓦罐里。”
“秋娘的头……是我砍的。”
“她死后怨气不散，我埋了她的头，镇在老宅下。”
顾阳咬着牙：“那你怎么又成了守井人？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爷爷叹气，“我封印了你妈，也害了秋娘。”
“我只能守在这口井里，替她看着。”
“看着什么？”
“看着秋娘的怨气别散出来。”
顾阳突然问：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出来？”
井里又沉默了。
然后爷爷说：“我出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就是封印。”
顾阳愣住。
“你爷爷我，早就是个死人了。”
“秋娘的头在我棺材里，我的魂在这口井里。”
“你挖开棺材那天，封印就破了。”
“现在秋娘的怨气开始往外冒。”
“再过七天，她就能出来。”
顾阳问：“出来会怎样？”
“屠村。”
赵磊骂了句：“妈的，我真服了。”
顾阳深吸一口气：“那怎么阻止？”
井里传来一声苦笑。
“把秋娘的头，还给她。”
“然后让你妈，吃了她。”
顾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让井仙吃秋娘？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爷爷说，“你妈吃了秋娘，怨气就散了。”
“但秋娘会死透。”
“你妈也会恢复神智。”
顾阳问：“那秋娘呢？”
“她早该死了。”爷爷声音很冷，“她活着的时候就不是好人。”
顾阳突然想起王大爷说的话。
秋娘灭门案，不是秋娘干的。
“你骗我。”顾阳说，“王大爷说灭门案不是秋娘干的。”
井里没声音了。
过了很久，爷爷才说：“王大爷知道个屁。”
“他当年就是个放牛的。”
顾阳不信。
“那玉佩呢？玉佩有什么用？”
“玉佩能镇住秋娘的怨气。”爷爷说，“你拿着它，她不敢靠近。”
“但你别信王大爷。”
“他才是真正该死的人。”
顾阳刚想问为什么，玉佩突然发烫。
他低头一看。
玉佩上刻的字在发光。
“顾……”
“阳……”
“快……”
“跑……”
顾阳抬头。
王大爷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阳娃子。”王大爷笑得很慈祥，“你爷爷说的话，你信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