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盯着王大爷。
不，是秋娘。
“你真是秋娘？”
王大爷笑得更诡异了，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，“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东西？”
“我七十年前就该死了。”
“但我没死。”
“我附在王老头身上，活到现在。”
顾阳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我爷爷呢？他知道吗？”
“他知道个屁。”秋娘说，“他以为封印的是我，其实封印的是你妈。”
“你爷爷就是个蠢货。”
“他亲手把井仙封在瓦罐里，还以为是保护你。”
顾阳握紧玉佩，“那我妈真是井仙？”
“是。”秋娘说，“但她不吃人。”
“吃人的是我。”
“我才是井里的脏东西。”
顾阳后退一步。
“那你为什么附在王大爷身上？”
“因为我需要一具身体。”秋娘说，“我的头被你爷爷砍了，身体也烂了。”
“我只能寄生在活人身上。”
“王老头当年第一个发现我，我就上了他的身。”
“然后我让他帮你爷爷埋了你妈。”
“我让他骗你，说秋娘的头在棺材里。”
“其实秋娘的头一直在我身上。”
顾阳想起刚才那颗骷髅头。
“那颗头是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秋娘说，“但那是我女儿的头。”
“我女儿叫秋娘。”
“七十年前，她被你爷爷杀了。”
“我为了报仇，才附在王老头身上。”
“我要让你爷爷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。”
顾阳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秋娘说，“我告诉你的一切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不是井仙，你爷爷也不是守井人。”
“真正的井仙，是我女儿秋娘。”
“你爷爷杀了她，把她头埋在别处，身体扔进井里。”
“她怨气不散，才成了井仙。”
“你妈是发现这个秘密的人。”
“你爷爷为了灭口，才把她封印在瓦罐里。”
顾阳浑身发抖。
“那我爷爷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井里。”秋娘说，“他一直住在井里，守着秋娘的尸体。”
“他以为这样能赎罪。”
“但没用。”
“秋娘的怨气越来越重。”
“她要报仇。”
“她要你爷爷死。”
“也要你死。”
顾阳看着秋娘。
“那你呢？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秋娘安息。”秋娘说，“我要你爷爷把她的头还回来。”
“然后我就可以死了。”
“我真的累了。”
“附在王老头身上七十年，我早就想死了。”
“但我不能死。”
“我要等秋娘安息。”
顾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妈呢？她还能救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秋娘说，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爷爷封印她的时候，她就死了。”
“瓦罐里的，只是她的怨气。”
顾阳低下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我回村是想开民宿，结果全是这些破事。”
“真有你的，爷爷。”
秋娘看着他，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阳说，“但我得先找到我爷爷。”
“他在井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下去找他。”
秋娘摇头，“你下去会死。”
“秋娘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我也得下去。”顾阳说，“我不能让我妈就这么死了。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。
“王大爷还能回来吗？”
秋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能。”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七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顾阳点头，“知道了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向老井。
身后传来秋娘的声音。
“阳娃子。”
“小心你爷爷。”
“他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