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停下的那一刻,我听见外面有人笑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憋着坏的笑。
我掀开盖头一角,透过轿帘缝隙往外看——将军府大门紧闭,连个迎亲的人都没有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喜婆在外面喊:“新娘子到了,快开门呀!”
没人应。
我真服了。顾家把我当破烂甩给将军府,连门都不让进?
我深吸一口气,自己掀了轿帘跳下去。
喜婆吓一跳:“姑娘,这不合规矩!”
“规矩?”我回头看她,“谁定的规矩?顾家定的?还是将军府定的?”
她张张嘴,说不出话。
我走到门前,抬手就拍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“开门!”
门里终于有人应了,是个懒洋洋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你新过门的媳妇。”我声音不大,但够硬。
里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门开了条缝,探出张脸——是个管家模样的人,上下打量我,眼神带着嫌弃。
“将军说了,婚事是皇上赐的,他认。但人,他不打算见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啊。”我说,“那我回娘家。”
转身就走。
喜婆追上来:“姑娘,别啊!你回去顾家也不会要你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脚步没停。
“那你还回去?”
“我回去拿我的嫁妆。”我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里面有一份东西,是顾家嫡母当年害死我娘的证据。我本来想留着,等哪天翻脸了用。既然将军不要我,那我就用这份东西换条活路。”
我声音不大,但我知道门里的人听得见。
果然,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我回头,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里。玄色锦袍,面容冷峻,眼神像刀子。
裴绍恒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问。
我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我说,我嫁妆里藏着一把刀。一把能捅死顾家、也能捅死将军府的刀。”
他眼神沉了沉。
“进来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你让我进我就进?你谁啊?”
他眯起眼。
旁边管家急了:“这是将军!”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,“将军大人,你刚才不是说不打算见我吗?”
他沉默了三秒。
“现在见了。”
我歪头看他:“然后呢?”
他没说话,转身往里走。
我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不行。但我脸上没露。
喜婆推我:“姑娘,快进去呀!”
我深吸一口气,跨过门槛。
身后,大门缓缓关上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再也不是顾家那个任人欺负的庶女了。
但我也知道,将军府的水,比顾家深得多。
裴绍恒走在前面,忽然停住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顾清颜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清颜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“倒是个好名字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这男人,比我想象的难对付。
但我没得选了。
要么赢,要么死。
我顾清颜,从来不是认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