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裴老爷的人，来得真快。
顾夫人脸色变了，她攥紧帘子：“别怕。”
“怕？”我笑了，“我他妈已经怕够了。”
裴绍恒握紧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？”他问。
“二十多个。”车夫说。
我真服了。
“冲过去？”我问。
“不行。”顾夫人摇头，“他们有弓。”
我掀开车帘，往外看。
那个男人骑在马上，四十来岁，穿黑袍，腰间挂刀。
“顾夫人，裴少夫人。”他说，“请下车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我喊。
“裴老爷。”他说，“请二位回府。”
“我们要去城外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裴老爷有令，今日谁都不准出城。”
妈的。
我回头看裴绍恒。
他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你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，不能跟他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我出去挡他们，你趁机跑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，“你死了，我查了这么多年就白查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能脱身。”他说，“你别管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出去。”
我松开他的手，掀开车帘，跳下马车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我来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那个男人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少夫人果然有胆色。”他说，“但，裴老爷说了，只请二位回府，不会为难。”
“你骗鬼呢。”我说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他说，“不过，若你们执意要走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手一挥，后面的人拉弓搭箭。
“别动。”裴绍恒挡在我前面。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“不让。”他说。
“你傻啊。”我说，“他们真会射的。”
“射就射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娘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有点想哭。
“行了。”顾夫人的声音传来，“都别吵了。”
她下了马车，走到我身边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她对那个男人说，“让她们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男人说，“裴老爷要的是所有人。”
“那你杀了我。”顾夫人说，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她看着我，笑了笑。
“你娘的事，是我对不起她。”她说，“但，有些事，你得活着才能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，“走吧。”
她转身，朝那个男人走去。
“顾夫人！”我喊。
她没回头。
“放她们走。”她喊，“不然我死在这里，你回去也没法交代。”
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，只放少夫人一人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裴绍恒推我，“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你死了，谁查真相？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等你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推我上车。
车夫扬鞭。
马车冲出去。
我掀帘往后看。
裴绍恒站在原地，看着我的方向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他像一棵树。
忽然，他转身，朝那个男人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车夫说。
我闭上眼。
心里，只有一个念头。
娘，你到底留了什么给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