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裴绍恒往回走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纸。
姓裴。宫里。御书房。
娘的遗言让我信他。
可银簪里的纸条又让我别信裴家。
到底哪个是真的?
妈的,这局太深了。
回到将军府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裴绍恒直接带我去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老夫人正坐在榻上喝茶,看见我们进来,也没起身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裴绍恒行了个礼。
“祖母,东西呢?”
老夫人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我。
“你确定要给她?”
“确定。”
老夫人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在我床底下,有个暗格。”
“你自己去拿。”
裴绍恒接过钥匙,转身进了内室。
我站在原地,心跳得厉害。
老夫人看着我。
“丫头,你娘留给你的东西,我藏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看了别太激动。”
我点点头。
裴绍恒很快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不大,雕着花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他把盒子递给我。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打开锁扣,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,还有一块玉佩。
信上的字迹我认得,是娘的。
我展开信,看了几行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清颜吾儿,若你看到此信,为娘已不在人世。”
“为娘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当年军粮案,为娘本是去查真相的。”
“没想到,查到最后,凶手竟是……”
后面几个字被涂掉了。
我翻来覆去地看,怎么也看不清。
“娘,你倒是说啊!”
我急得跺脚。
裴绍恒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被墨涂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,这墨迹看着是新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,有人后来又涂了一遍?”
“可能。”
他拿过信,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这墨还没干透,应该就是最近涂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谁?”
“府里的人。”
老夫人突然开口。
“这信我一直锁在暗格里,钥匙只有我有。”
“可上个月,有人进过我房间。”
“我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小偷。”
“现在看来,是冲着这信来的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所以,凶手就在府里?”
“而且,他怕我看到真相。”
老夫人点点头。
“你娘的死,牵扯太多。”
“你查下去,会死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娘能查,我也能查。”
裴绍恒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可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老夫人,不好了!”
丫鬟跑进来,脸色惨白。
“顾夫人……顾夫人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死了!”
什么?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顾夫人死了?
她不是被裴老爷的人带走了吗?
怎么会死?
“怎么死的?”
裴绍恒追问。
“被人发现吊死在城门口。”
“身上还挂着一块牌子,写着……”
丫鬟看了我一眼。
“写着什么?”
“写着……‘顾清颜杀人灭口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你逗我呢?
我杀她?
我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!
裴绍恒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栽赃。”
“而且,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老夫人叹了口气。
“丫头,你这回麻烦大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反正,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裴绍恒拉住我的手。
“别乱说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很安稳。
可我知道,这局越来越大了。
娘的遗信被涂。
顾夫人死了。
凶手就在府里。
而且,他要把罪推到我头上。
我该怎么办?
正想着,外面又传来脚步声。
是府里的管家。
“老夫人,京兆尹派人来了。”
“说,要带少夫人去问话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“我去。”
裴绍恒拦住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老夫人开口。
“你去了,反而坐实了罪名。”
“让她自己去。”
“清者自清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能应付。”
裴绍恒看着我,眼里全是担心。
我冲他笑了笑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,我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裴绍恒的声音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不管你查到了什么,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没回头。
走出院子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娘的遗信,到底被谁涂了?
那个人,就在府里。
而且,他不想让我知道真相。
可越是这样,我越要查下去。
我娘能死,我不能怕。
大不了,一命换一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