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管家往外走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灯笼晃着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封遗信。
谁涂的？
为什么？
正想着，前面突然冒出个人影。
是老夫人身边的翠儿。
“少夫人，老夫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让你别怕。”
“府里的事，她心里有数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有数？
她有什么数？
娘的遗信被涂，她不知道？
还是……她知道是谁干的？
我没吭声，继续走。
到了门口，京兆尹的人已经等着了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捕头，看着挺客气。
“少夫人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顾夫人的案子，有些事要问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上了马车，我靠在车壁上。
心里乱得很。
娘的遗信，顾夫人的死，裴老爷的阻拦……
这些事，到底连着什么？
马车颠簸着，我忽然想起什么。
娘的遗信里，提到那些话……
“别信裴家人。”
“真凶在宫里。”
可那封信，到底是不是我娘写的？
如果被涂了，那原本的内容是什么？
越想越头疼。
妈的，真烦。
到了京兆府，我被带进一间偏厅。
里面坐着个官员，看着挺严肃。
“顾氏，顾夫人的死，你可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死之前，你可曾见过她？”
“见过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我顿了顿。
“她说，我娘的死，跟裴老爷有关。”
“还说，她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但还没说完，就被人带走了。”
官员皱眉。
“被谁？”
“裴老爷的人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可知道，顾夫人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中毒。”
“谁下的毒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有人说，是你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在你房里发现毒药？”
“什么毒药？”
“砒霜。”
“有人在你房里搜出了砒霜。”
我愣住了。
怎么可能？
我根本没碰过那东西。
“大人，这是陷害。”
“我为何要害顾夫人？”
“她是我嫡母，我嫁入将军府，本就是她安排的。”
“我没理由杀她。”
官员冷笑。
“可你恨她。”
“她害死了你娘。”
“你难道不想报仇？”
我攥紧手。
“想。”
“但我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。”
“我要的是真相，不是杀人。”
他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那你觉得，是谁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会查出来。”
“不管是谁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案子还在查，别乱跑。”
我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刚出偏厅，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是裴绍恒。
他看着我，眼里全是担心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么晚了还跑来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心里却想着那封被涂的遗信。
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？
回到府里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裴绍恒送我回院子。
“你休息一下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可他刚走，我就坐不住了。
娘的遗信，还在我枕头底下。
我拿出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那些被涂掉的字，到底写了什么？
我忽然想到一个人。
陈伯。
他应该知道些什么。
可他现在在城外庄子，去不了。
正想着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是翠儿。
“少夫人，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又来了。
“好，我这就去。”
我收好遗信，跟着她往外走。
到了老夫人院子，她正坐在榻上。
“清颜，你来了。”
“坐吧。”
我坐下，看着她。
“老夫人，您找我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封遗信，你看过了？”
“看过了。”
“可被涂了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涂的吗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些字，不该你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看着我，眼里全是复杂。
“因为那些字，是你娘写给我的。”
“她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可你非要查。”
“我只能涂掉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娘到底写了什么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你娘的死，牵扯太多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了，会出事。”
我攥紧手。
“可我已经在查了。”
“你不告诉我，我怎么查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你答应我，别查了。”
“我替你去查。”
“等查清楚了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娘的事，我必须自己查。”
“谁都不能替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好吧。”
“你查可以，但要小心。”
“这府里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走出院子，天已经亮了。
我心里却更乱了。
老夫人涂了遗信。
她到底在保护什么？
还是，她在掩饰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这局越来越大了。
娘的遗信，老夫人的隐瞒，顾夫人的死……
这些事，到底连着什么？
我抬头看着天空。
忽然觉得，这长安城，好大。
可我能依靠的，只有自己。
还有……裴绍恒。
他，真的可信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查下去。
直到真相大白。
哪怕，最后发现，连他都在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