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，手在抖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爹。”
我叫了一声。
他没动。
我往前走。
“你是我爹吗？”
声音在颤。
他慢慢转过身来。
那张脸。
真的是他。
我爹。
“清颜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你没死？”
“你骗了我？”
“你装死？”
我声音越来越大。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娘死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嫁进裴家，被人当棋子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差点死在外头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我吼出来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回不来。”
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宫里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宫里的人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他走过来。
“因为军粮案。”
“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你娘也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
我攥紧手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御书房里，有份密旨。”
“密旨上写的，是当朝太子的名字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太子？
“太子也参与了军粮案？”
“不。”
他摇头。
“太子是主谋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后背撞上门框。
“那裴家呢？”
“裴绍恒呢？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我爹苦笑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我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见我？”
“因为你要死了。”
他说。
“顾夫人已经派人去杀你了。”
“裴老爷也在找你。”
“你只有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娘当年救过的一个人。”
“他能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骗了我一次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是你爹。”
“我骗你，是为了救你。”
我沉默。
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爹脸色一变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快走。”
他拉着我往后门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油灯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
这一次，我赌了。
我跟着他走了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。
外面有人踹开了前门。
“搜！”
是裴老爷的声音。
我攥紧我爹的手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拉着我跑。
风在耳边刮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爹还活着。
这事，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