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站在井口。
他笑。
沈青禾抱着母亲，手扒着井壁。
“你上来啊。”村长说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青禾没动。
怀里的人太轻。
“你妈死了吧？”村长歪头，“那正好，省得我动手。”
沈青禾咬牙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啧。”村长摇头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跟长辈说话的？”
他蹲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妈当年也是这么死的？”
沈青禾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村长笑了，“你妈，是自杀的。不是被我杀的。”
“她跳井，是因为你爸死了。”
“她活不下去。”
沈青禾手发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？”村长站起来，“你妈是守墓人，你爸是剑灵。你妈爱上剑灵，生了你，剑灵被封印，你妈跳井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沈青禾不说话。
他想起母亲刚才的话。
“村长骗了你。”
“他才是想夺剑的人。”
现在村长说母亲是自杀。
谁是真的？
离谱。
沈青禾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管谁杀的。”
“今天，你死。”
他脚一蹬，从井里跳出来。
落地。
怀里的母亲已经没气了。
他把母亲放在地上。
转身。
村长站在三米外。
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黑剑。
“你看。”村长说，“这才是真的黑剑。”
“你手里那把，是假的。”
沈青禾低头。
他手里的白剑。
白得刺眼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村长笑，“你妈骗你的。”
“她让你拔白剑，是为了让你死。”
沈青禾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卧槽……”
他握紧剑。
剑身开始发烫。
突然。
剑灵的声音从耳边响起。
“他没骗你。”
“白剑是真的。”
“黑剑才是假的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那你妈说的……”剑灵说，“也是真的。”
“村长想夺剑。”
“他想杀你。”
沈青禾抬头。
村长已经冲过来。
剑光一闪。
沈青禾侧身躲开。
白剑横档。
铛——
两剑相撞。
沈青禾手麻。
村长力气太大了。
“小子。”村长笑，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你妈不行，你爸不行。”
“你也不行。”
沈青禾咬牙。
“我偏要试试。”
他冲上去。
剑光乱闪。
村长一边挡一边退。
“有意思。”
突然。
村长停下。
他笑了。
“你妈没告诉过你——”
“你爸是怎么死的？”
沈青禾手一顿。
“是我杀的。”村长说，“你爸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妈也是我逼死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是我孙子。”
沈青禾脑子炸了。
“你是我爷爷？”
“对。”村长笑，“我是你亲爷爷。”
“你爸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妈是我儿媳妇。”
“我杀我儿子。”
“我逼死我儿媳妇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我要杀我孙子。”
沈青禾手抖。
剑差点掉地上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村长笑，“因为剑。”
“你爸是剑灵，不是人。”
“我不能让沈家断后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“你妈怀了你，我不能杀她。”
“但她自杀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现在你长大了。”
“剑也醒了。”
“该我拿了。”
沈青禾盯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村长说，“我是守墓人。”
“守墓人，就要守住剑。”
“剑是我的。”
沈青禾摇头。
“你不是守墓人。”
“你是强盗。”
村长笑。
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“今天，你死。”
他冲过来。
剑光如雪。
沈青禾没躲。
他举起白剑。
剑尖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你杀我。”
“剑就碎。”
村长脚步一顿。
“你——”
“试试。”沈青禾笑。
“我死了，剑就没了。”
村长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对。”沈青禾说，“我疯了。”
“你逼的。”
他用力。
剑尖刺进皮肤。
血渗出来。
村长慌了。
“别——”
“放下剑！”
沈青禾笑。
“求我。”
村长咬牙。
“我求你。”
沈青禾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他用力一推。
剑刺穿胸口。
村长尖叫。
“不——”
沈青禾倒下。
眼前一片黑。
耳边传来母亲的哭声。
“青禾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……”
沈青禾想说话。
但说不出来。
他只感觉。
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剑。
又像手。
突然。
一道白光从胸口炸开。
沈青禾睁开眼。
他站在井底。
面前是一把剑。
白剑。
剑身刻着两个字。
“守墓”
剑灵站在旁边。
“你醒了。”
“你刚才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
“但剑救了你。”
沈青禾低头。
胸口没有伤口。
“我现在是剑？”
“不。”剑灵说，“你现在是守墓人。”
“真正的守墓人。”
沈青禾握紧剑。
“那村长呢？”
“在上面。”剑灵说，“等你上去。”
沈青禾抬头。
井口的光很亮。
他笑了。
“走。”
“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