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棠是被烫醒的。
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,皮肤瞬间起了泡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睁开眼,入目是嫡姐江婉清那张娇艳的脸。
“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江婉清端着空茶盏,笑得温柔,“姐姐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赔你娘。
江晚棠死死盯着那杯茶。前世,就是这杯茶——不,是茶里的毒。她喝下去,腹痛三天,最后死在柴房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自己的手。十五岁的手,细嫩,没有疤痕。
重生了。
“妹妹?”江婉清皱眉,语气有些不耐烦,“你别装哑巴。”
江晚棠抬头。
她笑了。笑得江婉清一愣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这茶太烫了。”
“烫?”江婉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“我明明——”
“明明什么?”江晚棠站起来,比江婉清矮半个头,气势却压人,“明明让人试过温度?还是明明加了东西?”
江婉清脸色变了。
“妹妹这话什么意思?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别血口喷人。”
江晚棠没理她。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江婉清猛地攥紧帕子。
江晚棠出了院子。阳光刺眼。她站在廊下,深吸一口气。
不是吧。真回来了。
她攥紧拳头。指甲掐进掌心。疼。真的疼。不是梦。
上一世,她信了嫡母的鬼话,以为只要听话就能换条活路。结果呢?
死得比狗还惨。
这一世,她不要听话了。
她要她们,血债血偿。
“二小姐?”丫鬟春兰小跑过来,“您怎么在这儿?夫人正找您呢。”
江晚棠看着春兰。这个忠仆,前世为她挡刀死了。
“春兰,”她说,“以后别叫我二小姐。”
春兰愣住: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主子。”江晚棠语气平静,“从今天起,我只认你一个。”
春兰眼眶红了。
江晚棠没再多说。她朝正院走去。
嫡母王氏正坐在厅里喝茶,见她进来,笑眯眯招手:“棠儿来了?快来,娘给你看样好东西。”
好东西?
江晚棠心里冷笑。前世,王氏也这么说过,然后递给她一包“补药”。
她喝了,再也没醒来。
“母亲,”她站在三步外,没上前,“您找我什么事?”
王氏笑容僵了一瞬:“你这孩子,怎么生分了?来,坐下说话。”
江晚棠没动。
王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但很快压下去:“听说你和你姐姐闹了别扭?”
“没有。”江晚棠说,“姐姐给我倒了杯茶,太烫了。”
“烫?”王氏放下茶杯,“那丫头一向毛手毛脚。回头我教训她。”
江晚棠没接话。
王氏又说:“你父亲过几日要回来,你好好准备准备。别给他丢脸。”
江晚棠点头:“女儿知道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正院,春兰小声问:“主子,您怎么不拆穿她?”
“拆穿什么?”江晚棠说,“没证据。”
她顿了顿,低声说:“但快了。”
春兰不解。
江晚棠没解释。她抬头看天。
我真服了。前世窝囊死,这辈子不能再窝囊。
她要让那对母女,尝尝她受过的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