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棠回到院子,关上门。
腿还在抖。
春兰倒了杯热茶递过来:“主子,喝口茶压压惊。”
她接过,没喝。
茶是热的,手是凉的。
“春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王氏的人,到底是谁?”
春兰愣了下:“奴婢……奴婢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江晚棠放下茶杯,“但你能帮我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盯着账房。”江晚棠说,“刘账房不在,但账房里的账本还在。王氏要动我娘的嫁妆,肯定得走账。”
春兰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江晚棠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院子,院子里有棵老槐树。
前世,她就是在槐树下被王氏灌了毒药。
妈的。
这辈子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动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回头,“帮我盯着厨房。”
“厨房?”
“对。”江晚棠说,“王氏送来的补药、桂花糕,都是厨房经手的。厨房里的人,肯定有她的眼线。”
春兰应下。
江晚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突然说:“不是吧,我爹身边,难道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?”
春兰没敢接话。
江晚棠自嘲地笑了笑。
也对。
前世她爹被王氏哄得团团转,连她死都没查出来。
靠得住?
算了吧。
她重新坐下,拿起茶盏。
茶已经凉了。
她喝了一口。
苦。
但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
“主子,您说,王氏会不会再派人来?”春兰小声问。
“会。”江晚棠说,“但不会这么快。她得先摸清我底牌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江晚棠说,“等她先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,春兰,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去西街,找刘账房。如果找不到,就打听他去了哪儿。”
春兰为难:“可王氏的人盯着……”
“你扮成采买的丫鬟,混出去。”江晚棠说,“小心点。”
春兰咬牙:“奴婢试试。”
江晚棠点头。
她知道,春兰这一去,不一定能成。
但总要试试。
她不能窝在院子里等死。
下午。
春兰回来了。
脸色不好。
“主子,刘账房……死了。”
江晚棠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地上。
“死了?”
“嗯。”春兰说,“听说是失足落水,三天前的事。”
江晚棠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失足落水?
骗鬼呢。
王氏这是……灭口。
她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好。”她咬着牙,“好得很。”
春兰慌了:“主子,您别急……”
“我不急。”江晚棠说,“我只是……明白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王氏的手,比我想的还长。”
春兰不敢说话。
江晚棠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冷风灌进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脑子反而清醒了。
“春兰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,你每天去厨房,盯着他们熬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用怕。”江晚棠说,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她转身。
眼神里有光。
“王氏以为她赢了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。”
“我等的,就是她露出马脚。”
春兰看着自家主子,心里莫名发寒。
她总觉得,主子变了。
变得……不像个十五岁的姑娘。
江晚棠没再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院墙外,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江晚棠听得清楚。
她嘴角勾了一下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