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江晚棠就醒了。
她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昨天晚膳时王氏那张假笑的脸。
妈的,越想越气。
“春兰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春兰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热水:“主子,您这么早就起了?”
“嗯。收拾一下,去西街。”
春兰愣了下:“这么早?街上铺子都没开呢。”
“开不开的,先去看看。”江晚棠说,“我总觉得,有人在盯着我。”
她没说错。
刚出角门,就看见个婆子在巷口探头探脑。
江晚棠心里冷笑。
王氏派人盯梢?真当她还是那个好欺负的庶女?
“春兰,走快点。”
两人拐进小巷,七拐八绕,甩掉了尾巴。
西街到了。
街上的确冷清,只有几个早点摊冒着热气。
江晚棠四处张望。
她前世记得,这条街上有个姓刘的老账房,曾经替她娘管过嫁妆铺子。后来被王氏赶走了。
找到他,就能拿到王氏贪墨的证据。
可找了半天,没找着。
“主子,您到底找谁啊?”春兰问。
“一个老头,姓刘,以前在西街口摆摊算账。”
春兰想了想:“您说的,是不是那个刘瘸子?”
“对!”
“他去年就不在这儿了。”春兰说,“听说搬去了城南,具体哪儿,没人知道。”
江晚棠心一沉。
王氏动作这么快?
连人都给弄走了?
我真服了。
她正烦着,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两个壮汉站在巷口,眼神不善。
“你们是谁?”江晚棠冷声问。
其中一个咧嘴笑了:“江二小姐?有人请我们带句话——别多管闲事。”
江晚棠心跳加速。
但她没慌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“你猜。”壮汉往前走了一步。
春兰挡在江晚棠前面:“你们别乱来!这是江府的小姐!”
“江府?”壮汉笑得更欢了,“江府怎么了?江府的小姐,也不能乱跑啊。”
江晚棠握紧拳头。
她前世就是被这种人堵在巷子里,打断了腿。
这辈子,她绝不让历史重演。
“春兰,”她压低声音,“等会儿我喊跑,你就往东边跑,去报官。”
“主子,您呢?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,她指着壮汉身后:“父亲!您怎么来了?”
两个壮汉下意识回头。
趁这空档,江晚棠拉着春兰就往巷子另一头冲。
“追!”壮汉反应过来,骂了一声。
江晚棠跑得飞快。
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完了。
这巷子是死路。
前面是一堵墙。
她停下来,喘着粗气。
春兰快哭了:“主子,怎么办?”
江晚棠咬咬牙。
她回头,看着追过来的两个壮汉,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知道,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
壮汉一愣。
“后天。”江晚棠说,“你们今天弄死我,后天我爹回来,第一个查的就是我嫡母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江晚棠声音很稳,“我爹走之前,留了人在暗处盯着府里。你们以为,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出来?”
壮汉对视一眼,有些犹豫。
江晚棠继续说:“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——我死了,她也别想活。”
这话说得狠。
壮汉没动。
江晚棠心跳如擂鼓。
她赌。
赌王氏不敢真的撕破脸。
沉默了几息。
壮汉啐了一口:“算你狠。”
转身走了。
江晚棠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
春兰扶住她:“主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江晚棠喘着气,“妈的,差点交代在这儿。”
她擦了把汗。
抬头看天。
天已经亮了。
“走,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找人了?”
“找。”江晚棠眼神冷下来,“但不是现在。我得先让王氏知道,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,春兰,回去之后,帮我查查——父亲身边,到底谁才是王氏的人。”
春兰点头。
江晚棠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死巷。
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王氏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派人堵她,说明府里已经有人被她彻底收买了。
这个人,得揪出来。
不然,她连觉都睡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