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过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顾衍打了十二个,林薇打了五个。
我没回。
简单洗了把脸,换了件黑T恤。
出门的时候,林薇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脸上还有泪痕。
我轻轻带上门。
到了楼下,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楼下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没用。”
“沈清禾!”
他声音很大。
我挂了。
打车去仓库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张明死前,到底留了什么?
到了仓库。
铁门半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顾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林薇呢?”
“放了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他笑了。
掏出一个平板。
上面是监控画面。
林薇在出租车上。
“满意了?”
“U盘呢?”
“先别急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知道张明死前,做了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内容呢?”
“备份。”
“备份什么?”
“所有证据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包括顾衍怎么逼他作伪证的录音。”
“包括我派人整容的证据。”
“包括你父亲……当年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父亲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怎么了?”
顾深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你父亲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顾衍父亲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在邮件里。”
他拿出手机。
点开一个附件。
是一段录音。
我听到父亲的声音。
“顾家……不能留……”
然后是一声闷响。
我手在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父亲临死前的录音。”
“谁录的?”
“张明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张明为什么会有这个?”
“因为他一直在查顾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喜欢林薇。”
“林薇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“林薇是顾衍前妻的妹妹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张明是故意接近林薇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扳倒顾家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可惜,他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顾衍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张明?”
“因为张明知道太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证据呢?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因为我也有份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派人整容,我威胁证人。”
“顾衍杀人,我知情不报。”
“我们兄弟,谁也别想干净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选择。”
“选择什么?”
“帮谁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笑了。
“沈律师,你一直以为顾衍是好人。”
“其实他比我更脏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邮件呢?”
“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顾衍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我弟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你得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帮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谁都不帮。”
“那你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顾衍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冷笑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要杀我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喊住我。
“沈律师。”
“我建议你看看邮箱。”
“张明死前,给我备份了一份。”
“我也备份了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把邮件转发给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扛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坐在椅子上。
低着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让顾衍知道你来过。”
我走出仓库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
我挂了。
打开邮箱。
有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:张明。
附件:录音。
我点开。
听到父亲的声音。
听到顾衍父亲的声音。
听到一声闷响。
我蹲在路边。
哭了。
原来。
我父亲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害死的。
而害他的人。
是我前夫的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