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里的U盘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成交。”
顾深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律师，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？张明死的时候，你就有这个U盘，为什么不早拿出来？”
他笑了。
“因为那时候，我还不想让顾衍死得那么痛快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要让他先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你，林薇，公司，一样一样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改变主意了？”
“因为张明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。
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当年要不是他，我早就被顾衍弄死了。”
“所以你要替张明报仇？”
“不是报仇。是还债。”
他推开门，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手里攥着那个U盘。
妈的。
我爸的死，是顾家干的。
顾衍他爸下的命令。
那顾衍知道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U盘，不能交给警察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因为顾深让我做的事，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做。
让顾衍坐牢。
……
我掏出手机，给林薇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？沈姐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怎么了？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开车去了林薇家。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那个合同。
我爸签的合同。
五百万。
新型建筑材料配方。
二十年前，五百万不是小数目。
但我爸反悔了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良心不安？还是因为对方给的钱太少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爸的死，不是意外。
是谋杀。
到了林薇家，我敲门。
她开门，脸色很差。
“沈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走进去，坐在沙发上。
“张明的死，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张明死之前，是不是跟你说过，他手里有顾衍的证据？”
“嗯。他说有个U盘，里面是顾衍让他作伪证的录音。”
“那个U盘，我拿到了。”
林薇瞪大眼睛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但不是顾衍的。是顾深的。”
“顾深？”
“顾衍的双胞胎哥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给了我一个U盘，里面是我爸的死因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我爸是被顾家害死的。”
林薇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要报警吗？”
“报警？报警有用吗？都二十年了。证据都变质了。”
“那你要做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顾深让我帮他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让顾衍坐牢。”
林薇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答应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的死，顾家得有人负责。”
“但顾衍不一定知道啊。”
“他知不知道，重要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是顾家的人。他爸死了，债就落在他身上。”
林薇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：
“沈姐，你变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以前的你，不会这样。”
“以前的我，太傻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顾衍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问他一件事。”
开车去顾衍公司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。
问他什么？
问他知不知道他爸杀了我爸？
还是问他，当年跟我结婚，是不是因为愧疚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见他。
因为有些话，不问清楚，我睡不着。
到了公司楼下，我给他打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下来。”
“好。”
五分钟后，他下来了。
穿着西装，还是那副样子。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上车。”
他坐进副驾驶。
我发动车，开到一条偏僻的路上，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爸杀了我爸。”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，顾氏集团董事长，二十年前，买通人，在我爸的车上动了手脚。车祸。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那你知道你爸是什么样的人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为了一个配方，杀了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是杀人犯。”
他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清禾，我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现在看到你，就想起你爸那张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离婚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受不了。我受不了你每次看我，都像是在看我爸的债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
“是。你心里清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衍，我们完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彻底完了。”
我发动车，把他丢在路边，开走了。
后视镜里，他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像个傻子。
我也像个傻子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件事还没完。
顾深不会放过他。
我也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