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孩子到派出所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女警察看见我，愣了愣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查DNA。”
“全国库。”
她皱眉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你朋友懂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多问，让我填表。
孩子在我怀里动来动去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眼睛很大。
像谁？
我说不上来。
但总觉得眼熟。
不是吧。
我甩甩头。
别瞎想。
填完表，抽血。
孩子哭了两声。
我哄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比我幸运。”
“你至少还有我。”
“我当初谁都没有。”
女警察走过来。
“结果要等三天。”
“你回去等通知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抱着孩子走出派出所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念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不是亲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亲妈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对方骂了一句。
“你亲妈叫沈秀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难产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孩子是谁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孩子是你姐的。”
“你姐叫沈芳。”
“你妈亲生的女儿。”
“你妈当年抱养你。”
“是因为你姐难产死了。”
“你妈想有个孩子。”
“就抱了你。”
“你姐还有个女儿。”
“就是这孩子。”
“她爸死了。”
“她成了孤儿。”
“你妈养她。”
“后来你妈也死了。”
“孩子就被刘梅捡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孩子是我侄女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妈是我姐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爸是我姐夫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我低头看孩子。
她正看着我。
眼睛亮亮的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世界真小。”
“小到离谱。”
“小到我捡了个侄女。”
“小到我妈不是我妈。”
“小到我姐死了。”
“小到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我是你姐的朋友。”
“你妈托我照顾孩子。”
“但我没做到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派出所门口。
风很大。
孩子打了个喷嚏。
我抱紧她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以后你就是我闺女。”
“我养你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