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刘建国看着我。
“谁?”
“火车站派出所。”
“说有人捡到信封。”
沈芳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我没拒绝。
孩子哭累了,在我怀里睡着。
刘建国开车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派出所,一个年轻警察递给我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有个牛皮纸信封。
有点脏。
边角磨破了。
我签字,接过。
手有点抖。
撕开封口。
里面滑出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边角发黄。
照片上两个女人。
一个是我妈。
年轻时候。
旁边那个。
穿红衣服。
瘦。
大眼睛。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愣住了。
沈芳凑过来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妈和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刘建国也凑过来。
“不是吧?”
“你妈旁边那个是谁?”
我没说话。
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字。
钢笔写的。
褪色了。
但能看清。
“沈秀与妹妹,1989年。”
我头嗡的一声。
沈秀。
刘梅说的那个人。
我亲生母亲。
信封里还有一封信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展开。
信纸也发黄了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“念念:”
“等你看到这封信,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有件事,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“你亲妈叫沈秀,是我姐姐。”
“她生你的时候难产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你姐没说过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你姐生前总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城西的老槐树。”
“她说那里有个人等她。”
“我把你养大。”
“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“但没勇气。”
“这封信,我写了十年。”
“每次写一半就撕了。”
“这次写完了。”
“让沈芳带给你。”
“她是我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妈爱你。”
“永远。”
信纸上有泪痕。
干了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孩子醒了。
抓我手指。
“妈妈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沈芳在哭。
刘建国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城西老槐树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沈芳点头。
刘建国说:“我送你们。”
走出派出所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抱着孩子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老槐树。
我小时候去过。
我妈带我去的。
她说那里有她姐姐的回忆。
但我从没见过那个姐姐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她是我妈。
车开到城西。
老槐树还在。
树底下坐着个人。
穿黑衣服。
看不清脸。
我下车。
走近。
那人抬头。
是个老头。
六七十岁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沈秀的女儿?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谁?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瘸。
“我叫陈建国。”
“你妈的……朋友。”
“她生前总来这里等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答应她照顾你。”
“但没做到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认识我妈?”
他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。”
“我不在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坐牢了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孩子抓我头发。
疼。
但没动。
“你坐牢?”
他点头。
“因为什么?”
他低头。
“打架。”
“把人打残了。”
“判了十五年。”
“出来的时候。”
“你妈已经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话。
“你爸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“但他犯了错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我那时候不懂。
现在好像懂了。
“你是我爸?”
他抬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