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抖得厉害。
陈建国在那头不说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妈还活着?”
“她不是难产死了吗?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孩子在我怀里动了一下。
我赶紧抱紧。
陈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当年……”
“她生你的时候大出血。”
“但抢救过来了。”
“你养母……”
“她骗了所有人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骗?
我妈骗我?
“她在哪?”
“你让她接电话!”
陈建国沉默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没脸见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?
我亲妈还活着。
但不想见我?
“她在哪?”
“你告诉我她在哪!”
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孩子被吓到。
哇地哭了。
我赶紧哄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陈建国说。
“她在医院。”
“肝癌晚期。”
“医生说……”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我愣住了。
肝癌?
晚期?
一个月?
“她……”
“她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她怕你恨她。”
“她把你送人了。”
“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当妈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抱着孩子。
蹲在路边。
路灯亮了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“现在。”
陈建国犹豫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状态不好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不管她做了什么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。
然后是开门声。
脚步声。
“我在城西医院。”
“住院部三楼。”
“306。”
“你过来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抱着孩子站起来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一路上。
我看着窗外。
霓虹灯闪过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亲妈。
还活着。
但快死了。
她把我送人了。
然后躲了一辈子。
我该恨她吗?
我不知道。
到了医院。
我抱着孩子上楼。
走廊很安静。
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306门口。
陈建国站着。
看见我。
点点头。
推开门。
病房里。
一个女人躺在床上。
很瘦。
脸色苍白。
头发掉光了。
她看见我。
眼睛一下子红了。
嘴唇抖着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念念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。
脚像灌了铅。
孩子在我怀里。
突然喊了一声。
“妈妈。”
那女人愣住了。
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我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真的是我妈?”
她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我不配。”
“我不配当你妈。”
“那谁配?”
“养母吗?”
“她也骗了我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当年太年轻。”
“我养不起你。”
“你养母……”
“她是我亲妹妹。”
“她说她能给你好生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就把你给她了。”
我听着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那为什么骗我说你死了?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怕你来找我。”
“怕……”
“怕我忍不住。”
“又把你要回去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刘梅呢?”
“她偷孩子。”
“跟你有关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在医院。”
“陈建国告诉我的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不像撒谎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到底是谁的?”
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她是你妹妹的孩子。”
“你妹妹……”
“沈秀。”
“她难产死了。”
“孩子……”
“是你妹妹的孩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妹妹?
“我有个妹妹?”
她点头。
“你养母生的。”
“比你小两岁。”
“叫沈秀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也是你妹妹。”
“同母异父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同母异父?
养母生的?
那她是我妹妹?
也是我侄女的妈?
“所以……”
“这孩子是我侄女?”
“也是我妹妹的女儿?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是你亲侄女。”
我低头看着孩子。
她睡着了。
小嘴微微张开。
原来。
她是我家人。
真的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是我妈。
但快死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她伸出手。
想摸我的脸。
又缩回去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妈爱你。”
“一直爱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落在孩子脸上。
她皱了皱眉。
又睡过去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恨?
原谅?
都不对。
我站起来。
抱着孩子。
往门口走。
“念念!”
她喊我。
声音很弱。
我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能再叫我一声妈吗?”
我咬着嘴唇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妈。”
我说完。
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。
陈建国站着。
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抱着孩子。
往楼下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建国。
“沈念。”
“孩子DNA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?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是你女儿?”
“那刘梅呢?”
“她偷的孩子?”
刘建国沉默。
“刘梅……”
“她是我前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前妻?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风很大。
孩子缩在我怀里。
我看着天空。
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这个世界。
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