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刚到公司门口，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会计的老公。
他穿着黑色夹克，脸色铁青。
“顾晨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有事？”
“我老婆昨晚哭了整整一夜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就因为你那条消息。”
“哪条？”
“让她来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谈谈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我没动。
“你想怎么谈？”
“删帖。”他说，“以后别再写了。你写一次，我老婆就举报一次。她这人，认死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我当然站她那边。”
“那没得谈。”
我说完就往里走。
他一把拉住我胳膊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松开。”
他没松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我辞职了。”我说，“知道为什么吗？就因为你老婆那点破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写的故事，都是真的。你老婆那事，我没点名没道姓，她非往自己身上揽，怪谁？”
他手劲松了点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们两口子，一个举报我，一个找我麻烦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有意思吗？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“放手。”
他慢慢松开了。
我转身进了公司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：“顾晨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妈的，谁怕谁。
办完离职手续，已经十一点了。
我走出公司，沈瑶在马路对面等我。
她看到我，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办完了。”
“那个……会计老公没找你？”
“找了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然后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，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去了公司旁边那家兰州拉面。
等面的功夫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晨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XX论坛的管理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晚发的帖子，被人举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对方说你侵犯隐私，要求删帖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们信了？”
“我们查了一下，内容确实涉及真实人物，建议你修改。”
“不改呢？”
“那只能删帖。”
沈瑶在旁边听到了，脸色沉下去。
“谁举报的？”我问。
“匿名。”
“又是她。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
管理员沉默了几秒。
“顾晨，我建议你换个平台。这个论坛，举报一次就封一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瑶看着我。
“又是会计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老公刚才找你，就是为了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。
面端上来了。
我拿起筷子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你还有心思吃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瞪着我。
我夹了一筷子面。
“她举报一次，我换一个平台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故事多的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她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，“那你打算换哪个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放我公众号上？”
“你公众号？”
“嗯，反正我也写东西，正好缺素材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主编不是不让吗？”
“我辞职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上周辞的。”她说，“你不是辞职了吗？我想着，咱俩一起写。”
我愣了半天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所以，你故事放我公众号上，咱俩合作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“愿意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心里热乎乎的。
面吃完了，沈瑶结了账。
我们走出面馆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去写故事。”
“好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会计老公的号码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收到一条短信：
“顾晨，我老婆说，如果你再写，她就去法院起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沈瑶凑过来看。
“起诉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让她起诉。”
我说。
“反正我故事多的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