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顾时年坐在主位上,正低头翻文件。
听见动静,他抬眼看过来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笑——我太熟了。嘴角微微上挑,眼神里带着点凉薄。像三年前他跟我说“沈悠,我们到此为止”时一模一样。
“新来的?”他问。
语气轻飘飘的。
好像我们从来没睡过一张床。
我攥紧包带,指甲掐进掌心。“嗯,市场部,沈悠。”
“欢迎。”他说,“我是顾时年,合伙人。”
合伙人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面试了六轮,最后一面是HR总监。没人告诉我,这家公司的合伙人是他。
“你们认识?”旁边有人问。
顾时年没说话。
我摇头。“不认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里有东西——嘲讽?还是别的什么?我没看懂。也不想懂。
会议结束后我逃回工位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点开——
“三年不见,你演技进步了。”
是顾时年。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发抖。
回复?拉黑?
我选了第三个选项:没回。
但手抖得打翻了水杯。
水洒在键盘上,我慌忙擦。旁边工位的姐姐递来纸巾。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下午开会,顾时年坐我对面。
他说方案的时候,偶尔看我一眼。那目光像刀子,一下一下剜在我心上。
散会后他叫住我。“沈悠,来我办公室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走廊很长,他的背影还是那么直。
门关上。
他靠在办公桌上,双手抱胸。“为什么来这?”
“找工作。”我说。
“全世界那么多公司,偏偏选我这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这。”
“是吗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我后退。
“你怕我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抖什么?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真的在抖。
“顾时年,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说: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那等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在身后说:“沈悠,你他妈还是这么狠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没回头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说完我拉开门走了。
回到工位,我打开电脑。
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:顾时年。
主题:关于市场部新人的工作安排。
附件是份清单。
密密麻麻的任务——全是他的项目。
我盯着屏幕,突然笑了。
行。
你想玩是吧?
我奉陪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他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,跟我去见客户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,明天我会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