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。
我站在公司楼下。
不是吧。他还没来。
我掏出手机想发消息,又忍住了。
等。
九点零三分。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。
顾时年戴着墨镜,面无表情。“上车。”
我没动。“客户在哪?”
“上车再说。”
离谱。
但我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他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。“坐前面。”
“不用了,后面挺好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发动车子。
车里很安静。空调开得有点冷。
我盯着窗外。
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。
他突然开口。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其实没吃。
他哼了一声。“撒谎。”
“……”
他从扶手箱里扔过来一个面包。
“吃。”
我接住。是那种我以前最爱吃的红豆面包。
他还记得。
操。
我低头撕开包装。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没回应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路。停在写字楼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擦擦嘴。准备下车。
他突然说:“沈悠。”
“嗯?”
“等一下。”
他转过头。摘下墨镜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昨晚我失眠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顾时年,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搞得好像你还放不下我。”
他笑了。那种苦笑。
“我确实放不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悠,你当年为什么要走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“因为不合适。”我说。
“放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他妈就是不信我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我攥紧手里的面包袋。
搞毛啊。一大早就来这出。
“顾时年,今天不是来见客户吗?”
“客户不重要。”
“那你叫我出来干嘛?”
“我想问你。”他盯着我。“你当年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?
我没说话。
他靠回座椅。
“果然。”他说。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悠,你看到的那个人,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在我公寓里的人,不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怎么可能?我明明看到——”
“你看到的是我弟弟。顾时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那天喝多了,借我房子住。你看到的那个女人,是他女朋友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三年。
三年来我一直在想那个画面。
结果是个误会?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你他妈给我机会说了吗?”他吼出来。“你第二天就消失了。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。我去你家找你,你妈说你搬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悠,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我也红了。
车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。擦掉我脸上的泪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说。“丑。”
我破涕为笑。
“你才丑。”
“行。我丑。”
他启动车子。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见客户啊。不然呢?”
“……”
“工作还是得做。”他说。“但下班后,我们得好好聊聊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驶出小路。
阳光照进来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豆面包。
突然觉得。
今天好像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