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起晚了。
手机闹钟没响。
妈的。
冲到站台的时候,列车刚好关门。
走了。
——
下一趟要等十五分钟。
候车椅上坐着个老太太。
她在织毛衣。
毛线是红色的。
很鲜艳的那种红。
她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。
袋子鼓鼓囊囊的。
我站在她边上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伙子,你每天都坐这趟车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见过一个姑娘吗?扎马尾的,穿白衬衫,每天这个点在这儿等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您是说……林晓?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她叫林晓啊。我不知道名字。她每天都来,站那个位置。”
她指了指站台中间。
“就那儿。站了三个月。”
“您认识她?”
“不认识。但我每天都看见她。她总是看着列车进站的方向,眼睛都不眨。”
老太太把毛线绕了绕。
“后来她不来了。昨天就没来。”
我说:“她今天会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说的。”
老太太没再问。
她继续织毛衣。
——
列车来了。
我上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。
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是灰色的天空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她今天来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她应该会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个位置,”他说,“是空的。”
——
下了车。
我往公司走。
路上买了杯豆浆。
老板是个中年男人。
他看见我,说:“你今天晚了。”
“嗯,闹钟没响。”
“那个女孩呢?”
“哪个?”
“就是每天都买豆浆的那个。扎马尾的。”
“她今天没来?”
“没来。昨天也没来。”
他擦了擦手。
“她每天都买两杯。一杯给自己,一杯给一个男的。”
“那男的呢?”
“死了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知道?”
“车祸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她今天不来,也正常。”
我没说话。
拿着豆浆走了。
——
到公司。
打卡。
坐下。
同事老刘凑过来。
“你今天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是不是又去站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女孩呢?”
“今天没来。”
老刘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吗,我昨天又查了一下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陈志明的未婚妻。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没死。”
我手里的豆浆差点掉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上那趟车。她改签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那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。一个女孩打来的。说陈志明出事了。”
“谁打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个女孩说,她在站台等了三个月。”
——
我盯着老刘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摆摆手,“我就是查到的。”
“那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昨天走的。回老家了。”
“她没来站台?”
“没来。”
——
我拿出手机。
翻到那个陌生号码。
拨过去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关机。
——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——
下班。
我又去了站台。
天快黑了。
风很大。
站台上只有一个人。
是那个老太太。
她还在织毛衣。
毛线已经织了一大截。
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女孩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太太笑了笑。
“她明天会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个位置,”她说,“总有人要站。”
她把毛衣收起来。
拎起塑料袋。
“走了。明天见。”
她走了。
站台上又只剩我一个。
——
列车进站。
门开了。
没人上。
没人下。
我站在那个位置。
林晓站过的位置。
陈志明站过的位置。
老太太指过的位置。
——
手机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她明天会来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一个等过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