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喂?”那边又喊了一声。
“你说你叫什么?”
“小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,“你是不是在第七站台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林晓告诉我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林晓?她不是刚走吗?
“她让我打给你。”小鹿说,“她说你能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找到陈志明等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不是小鹿吗?”
“我是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但陈志明等的小鹿,不是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她声音有点急,“我去年出过车祸,失忆了。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,只知道我叫小鹿。有个护士告诉我,每天有个男人在第七站台等我,手里拿着豆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查过监控。”她说,“那个男人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到站台,站在第三个垃圾桶旁边,豆浆喝完,袋子叠好,放口袋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看着列车开走,再等下一趟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今天刚出院。”她说,“林晓找到我,说你就是那个每天在站台的人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刚好也等过一个人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。
风刮过来,我听见站台广播响了。
“你能来站台吗?”她问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晚上十点十分。
末班车还有二十分钟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原地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。
我往站台走。
走到第三个垃圾桶旁边。
站住。
然后我看见一个女孩走过来。
短发,穿白色外套,手里拿着一个叠好的豆浆袋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就是小鹿?”我问。
她把豆浆袋递给我。
“这个,”她说,“是陈志明今天早上放的。”
“今天早上?”
“嗯。”她眼睛红了,“他今天早上还来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,“但是有人替他放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周婷。”
我手里的豆浆袋掉在地上。
“周婷?”
“她说,陈志明生前拜托过她。”小鹿蹲下去,把豆浆袋捡起来,“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,让她每天来站台,放一个叠好的豆浆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,陈志明等的人不是我。”小鹿看着我,“是她。”
“周婷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是另一个女孩。”
“谁?”
“她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周婷说,陈志明每天来站台,等的不是别人。”小鹿把豆浆袋叠好,“他等的是她自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婷去年出过车祸。”小鹿说,“失忆了。陈志明每天来站台,等她恢复记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改签那天,是故意改的。”小鹿说,“因为她想起来了。”
“想起来什么?”
“想起来陈志明就是她等的人。”
风很大。
我站在那儿。
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