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台的灯灭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周婷抓着我的胳膊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她下葬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通话记录。
陌生号码。
回拨。
关机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周婷蹲在地上。
“林晓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死的那天。”
“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当场死亡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你说。”
“她怎么会打电话?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站台的灯又亮了。
一闪一闪的。
像在眨眼。
“走。”
“去站台。”
我说。
周婷摇头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见到她。”
“怕她问我。”
“为什么替她活着。”
我拉起她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她说了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第七站台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雨后的街道。
湿漉漉的。
空气里有股铁锈味。
周婷一路上没说话。
只是攥着豆浆袋。
到站台时。
天还没亮。
路灯昏黄。
站台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穿着白裙子。
长发。
周婷手抖得厉害。
“是她。”
“林晓。”
那人转过身。
脸很白。
白得不像活人。
但眼睛是活的。
她笑了。
“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周婷腿软。
我扶住她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还活着?”
林晓走过来。
脚步很轻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我没死。”
“死的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我改签了。”
“但周婷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替我活着。”
“替我等你。”
她看向我。
“你也等过。”
“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答案来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婷突然哭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骗了我这么久。”
林晓抱住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必须这样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有人需要等。”
“有人需要被等。”
“比如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比如他。”
我攥紧豆浆袋。
里面那张字条。
还在。
“你也是等过的人吧?”
我点头。
“现在呢?”
“还等吗?”
林晓问。
我看向站台。
天快亮了。
第一班车要来了。
“等。”
“但不等死人了。”
“等活人。”
林晓笑了。
周婷也笑了。
她擦掉眼泪。
“那咱们。”
“一起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我问。
“等。”
“明天。”
站台的灯。
彻底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