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白炽灯刺眼。
我推开病房门。
周婷坐在床边。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过去。
把豆浆放在桌上。
“热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记起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全记起来了？”
“全记起来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我等的人不是你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等的是林晓。”
“你妹妹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小鹿告诉我的。”
“小鹿？”
“你妹妹的化名。”
“她一直在观察我。”
周婷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林晓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我替她活着。”
“每天来站台。”
“等她等的人。”
“就是陈志明。”
“但陈志明也死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谁也不等了。”
她转身。
看着我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等到了吗？”
我沉默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站台。
豆浆。
字条。
还有那个老太太。
她说过的话。
“站台的位置。”
“总有人站。”
我掏出豆浆袋。
展开。
里面夹层有字条。
写着：
“你也是等过的人吧？”
我递给周婷。
她看了一眼。
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等来等去。”
“等了个空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等了个寂寞。”
周婷笑出声。
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那咱们。”
“还等吗？”
我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。
站台的灯还亮着。
“等。”
“但不在这等了。”
“换个地方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。”
“她该在的地方。”
我拿起豆浆。
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但心里暖了。
周婷走过来。
拿起另一杯。
也喝了一口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尽头。
站台方向。
灯还亮着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我不会再站在第七个位置了。
因为。
我等到了答案。
一个让我离开的答案。
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。
“喂？”
“你好。”
“我是站台管理员。”
“第七站台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有个女孩。”
“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她会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周婷也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她说她叫。”
“林晓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看向周婷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林晓死了。”
“我亲手埋的她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站台的灯。
突然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