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站台空荡荡的。
风很大。
我站在第七个位置。
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我是陈志明?
我不是死了吗?
不对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有茧子。
搬货磨的。
物流员工的手。
我抬头看站牌。
第七站台。
每天通勤的站台。
我在这站了多久?
三个月?
一年?
还是更久?
手机又响了。
是小鹿。
这次是真的小鹿。
“喂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周婷跟你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想起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片空白。”
小鹿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来医院一趟吧。”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有些事,当面说清楚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了看时间。
末班车还有一个小时。
我走出站台。
路过便利店。
买了杯豆浆。
热的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我没停。
我想起来。
每天早上。
我都会买一杯豆浆。
在第七个位置等。
等一个女孩。
她叫周婷。
我的未婚妻。
她喜欢喝豆浆。
每次都要加糖。
我总说她太甜了。
她笑着说。
“生活苦。”
“得加点糖。”
我记起来了。
全记起来了。
那天早上。
她改签了车次。
我送她到站台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咱们就结婚。”
我点头。
她上了车。
车开了。
然后。
车祸。
她没回来。
我每天来站台。
等她。
一等就是一年。
后来。
我出了车祸。
失忆了。
忘了自己是谁。
但身体还记得。
每天还是来站台。
站在第七个位置。
等。
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。
我抬头看天。
下雨了。
雨滴打在脸上。
凉的。
我攥紧豆浆杯。
朝医院走去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周婷。
我来了。
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