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盯着照片。
手抖得厉害。
照片上那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躺在一堆瓦砾里。
脸肿得看不清。
但那个疤。
他认得。
是小时候他爸给他削木头时。
被刀划的。
“你爸。”
刘叔又重复一遍。
声音干巴巴的。
赵铁柱没说话。
他翻下一张。
王建国站在旁边。
叼着烟。
李科长蹲着。
在翻什么东西。
背景是拆迁现场。
第三张。
是张合同。
上面写着赔偿款。
数字不大。
签名栏是他爸的名字。
但笔迹不对。
赵铁柱抬头。
“我爸没签过这个。”
刘叔点头。
“他们伪造的。”
林小雅捂住嘴。
“所以……你爸是被他们害死的？”
赵铁柱没回答。
他把照片和文件装回铁盒。
站起来。
“王建国在哪？”
刘叔拉住他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送死。”
赵铁柱甩开他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？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这些照片能证明什么？”
刘叔沉默。
赵铁柱喘着粗气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我忍了这么久。”
“结果我爸就是被他们弄死的。”
林小雅抓住他胳膊。
“铁柱。”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陈远不是还在查吗？”
“张磊也有录音。”
“我们慢慢来。”
赵铁柱看着她。
“慢慢来？”
“我爸死了十五年。”
“我还要等多久？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刘叔喊。
“你上哪？”
赵铁柱没回头。
“去找王建国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他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林小雅追出去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赵铁柱停下。
“你别去。”
“危险。”
林小雅瞪他。
“你管我危不危险。”
“我就要去。”
赵铁柱看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两人往外走。
刘叔在后面喊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开车。”
“别走正门。”
“王建国眼线多。”
三人从后门出去。
刘叔的车停在巷口。
上车。
赵铁柱坐在后座。
手一直攥着铁盒。
指节发白。
林小雅握着他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赵铁柱摇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就是恨。”
“恨自己。”
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刘叔开车。
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爸不会怪你。”
赵铁柱没再说话。
车往王建国的酒楼开。
路上。
林小雅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陈远说。”
“李科长跑了。”
赵铁柱猛地坐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坐火车走的。”
“往南边。”
赵铁柱咬牙。
“王建国肯定知道。”
“他也要跑。”
“开快点。”
刘叔踩油门。
车窜出去。
到了酒楼门口。
门关着。
灯亮着。
赵铁柱踹开门。
冲进去。
大厅没人。
二楼有声音。
他跑上去。
王建国在收拾东西。
看见赵铁柱。
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省得我找你。”
赵铁柱举起铁盒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王建国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从哪弄的？”
赵铁柱盯着他。
“我爸。”
“是不是你害死的。”
王建国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是又怎么样。”
“你爸那个穷鬼。”
“死活不签拆迁。”
“挡我财路。”
“活该。”
赵铁柱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王建国摔在地上。
赵铁柱骑上去。
又是一拳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王建国吐了口血。
“你打啊。”
“打死我。”
“你也跑不了。”
赵铁柱停住。
林小雅跑上来。
拉住他。
“铁柱。”
“别。”
“他故意激你。”
赵铁柱喘着粗气。
站起来。
王建国爬起来。
擦了擦嘴角。
“你以为。”
“就这点事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只是开始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你妈为什么走吗？”
赵铁柱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王建国笑。
“你妈。”
“是我逼走的。”
“她看见。”
“你爸死的那天。”
“我给了李科长一笔钱。”
“她怕。”
“就跑了。”
赵铁柱脑子一片空白。
世界又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