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雅的手很凉。
赵铁柱看着她。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林小雅笑了一下，“就是觉得，这水太深了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铁柱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刚跟李德厚聊完。”
“他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赵铁柱顿了顿，“我爸死前，见过他。”
陈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打算——”
“找证据。”赵铁柱打断他，“刘叔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好，我这边也查到点。”陈远声音压低了，“王建国当年那个项目，李科长批的条子，我拿到复印件了。”
“能定罪？”
“不够，但能撬开李科长的嘴。”
赵铁柱嗯了一声。
挂了电话，他看向林小雅。
“明天，刘叔把证据送过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让王建国和李科长，都进去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刘叔没来。
赵铁柱等到十点，打电话，关机。
他心一沉。
搞毛啊。
他直接冲到刘叔住的旅馆。
前台说，刘叔天没亮就出门了，没退房。
赵铁柱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他拨陈远电话。
“刘叔可能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手机打不通，旅馆说他一早出去了。”
陈远声音也急了。
“你等着，我马上过来。”
赵铁柱挂了电话，站在旅馆门口，脑子飞快转。
刘叔不会无缘无故失踪。
一定是王建国知道了什么。
他掏出手机，直接打王建国电话。
通了。
“王老板，我朋友呢？”
电话那头，王建国笑了一声。
“赵老板，你说哪个朋友？”
“姓刘的。”
“哦，那个老头啊。”王建国语气轻飘飘的，“他没事，在我这儿喝茶呢。”
赵铁柱握紧手机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王建国声音冷下来，“就是想跟你聊聊，你爸的事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当年举报我，你知道吧？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“那封举报信，到了李科长手里。”王建国顿了顿，“然后，你爸就死了。”
“是你杀的。”
“我没杀。”王建国声音平静，“我只是让李科长，把他调走。”
“调走？”
“对，调去另一个项目。”王建国笑了笑，“那个项目，出了事故。”
赵铁柱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爸不是病死的。”王建国一字一顿，“是事故死的。”
赵铁柱手里的手机，差点掉地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？”王建国笑，“我手里有录音，李科长亲口说的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王建国声音沉下来，“你拿你手里的证据，换我手里的录音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，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几秒。
“刘叔呢？”
“他没事，在我这儿喝茶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你答应，我就放人。”
赵铁柱咬了咬牙。
“好。”
“今晚八点，老地方。”王建国挂了电话。
赵铁柱站在原地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林小雅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王建国抓了刘叔。”
“他疯了？”
“他有我爸死的录音。”赵铁柱看着她，“李科长亲口说的。”
林小雅愣住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去换。”
“不行！”林小雅抓住他胳膊，“他肯定设了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但刘叔在他手里。”
这时候，陈远到了。
听完情况，陈远皱眉。
“他手里有录音？”
“他说有。”
“假的。”陈远摇头，“他要是真有，早拿来威胁你了。”
赵铁柱一愣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他在诈你。”陈远说，“他手里没证据，但知道你在查，想用刘叔逼你放弃。”
赵铁柱想了想。
“那刘叔——”
“我去查。”陈远说，“你稳住他，别答应。”
……
晚上七点半。
赵铁柱的手机响了。
是刘叔的号码。
“铁柱。”
“刘叔？你在哪？”
“我跑出来了。”刘叔声音喘着，“王建国把我关在酒楼地下室，我趁他们换班，翻窗跑了。”
赵铁柱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摔了一跤。”刘叔顿了顿，“证据在我身上，李科长签字的复印件。”
“好，你在哪？我去接你。”
“我在古镇东头的老桥下。”
赵铁柱挂了电话，冲出门。
林小雅跟在后面。
到了老桥，刘叔蹲在桥洞里，浑身是泥。
赵铁柱扶起他。
“走，先回店里。”
刘叔摇头。
“不去店里，王建国肯定派人盯着。”
“那去哪？”
“去镇政府。”刘叔说，“我认识一个退休的老主任，他能作证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“作什么证？”
“当年你爸的事。”刘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“这里面，有你爸写的举报信，还有李科长批条子的复印件。”
“还有，你爸出事那天，老主任亲眼看到李科长的人，在工地出现过。”
赵铁柱握紧信封。
“走。”
三个人刚走到镇政府门口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王建国走下来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“赵老板，你这是要去哪？”
赵铁柱把刘叔护在身后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王建国笑，“你手里的东西，是我的命根子。”
“你害死了我爸。”
“我没害。”王建国收起笑容，“我只是让李科长，把你爸调走。”
“调去死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赵铁柱冷笑。
“意外？”
他把信封举起来。
“这里面，有你跟李科长勾结的证据。”
“还有，你当年强拆致死的案子。”
王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以为你藏得住？”赵铁柱说，“刘叔跑了，你以为你还能瞒多久？”
王建国盯着他，眼神阴冷。
“你以为，你进得了镇政府？”
他身后两个人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赵铁柱把刘叔推到林小雅身边。
“带刘叔进去。”
林小雅拉着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快去！”
林小雅咬了咬牙，扶着刘叔往镇政府大门跑。
王建国一挥手，那两个人冲上来。
赵铁柱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，他侧身一躲，一拳砸在对方脸上。
第二个人扑过来，被他一个扫腿撂倒。
王建国脸色发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过。”赵铁柱看着他，“你跑不了。”
这时候，镇政府大门开了。
刘叔和林小雅，带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走出来。
老人看着王建国。
“王老板，好久不见。”
王建国瞳孔一缩。
“老主任？”
“是我。”老人走过来，“你当年做的那些事，我都记着。”
王建国后退一步。
“你——你不是退休了吗？”
“退休了，但眼睛没瞎。”老人看着赵铁柱，“小伙子，你手里的东西，给我看看。”
赵铁柱把信封递过去。
老人打开，看了几眼。
“够了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喂，纪委吗？我举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