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。
我攥着手机，手还在抖。
顾衍一把拽过我胳膊，把我拉到他身后。
“号码呢？”他说，“把号码给我。”
我低头看屏幕。
陌生号码，没存。
我回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：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我爸的事，别查了。”我说，“还说让我猜他是谁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皱眉，“你爸的事他怎么会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说了‘你爸的事’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爸死前找过赵成。
赵成现在知道什么。
这个电话……是谁打的？
“沈知意。”顾衍声音沉下来，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离谱。”
他伸手按在我肩膀上。
“听着。”他说，“这个电话，可能是赵成打的。也可能是他背后的人。不管是谁，他们急了。急了就会犯错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去吃饭。”他说，“吃完饭，去你妈那拿档案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
“不饿。”
他看了我两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走。”
我们上车。
他发动引擎。
我靠在副驾上，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爸到底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很快就能知道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我说，“如果他也查到了赵成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暗暗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说，“不管查到谁，我都会陪你查到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闭上眼睛。
车一直开。
开到我妈那。
我妈住老小区，五楼，没电梯。
我跟顾衍爬上去。
敲门。
我妈开门，看见顾衍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顾？”她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阿姨好。”他说，“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拿什么？”
“我爸的旧档案。”我说。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你爸的东西，我都收在阁楼里。”她说，“你们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进去。
我跟顾衍站在门口。
“阿姨好像不太高兴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她一直这样。”我说。
我妈抱着一个纸箱子出来。
箱子很旧，上面全是灰。
“都在里面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看完放回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我接过箱子。
箱子很沉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我爸死前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他什么都不跟我说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他查过一个失踪的女孩？”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知意。”她说，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就是查这个死的。”她说，“你要是再查……你也得死。”
说完她关上门。
我站在门口。
手里抱着箱子。
“沈知意？”顾衍叫我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们下楼。
把箱子放后备箱。
上车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他说。
“回局里。”我说，“翻档案。”
他发动引擎。
车开出去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知意。”那个沙哑的声音说，“你妈说得对。别查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说，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他死前，找过我。”
“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求我别查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听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让我别查了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你爸的死，是我的错。”
电话又挂了。
我愣在那。
“沈知意？”顾衍转头看我，“又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他说我爸死前找过他，求他别查了。”
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好像知道很多。”
顾衍踩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他转头看着我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说，“这个案子，比你想象的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，“你当年走，是因为怕我出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说，“现在我不会走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翻档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