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开车往城东走。
导航说四十分钟,她开了快一个小时。
不是迷路,是手抖。
方向盘上全是汗。
陆建明是陆衍舟他爸。李国栋是他小舅子。
这关系,真他妈离谱。
她想起昨晚陆衍舟看她的眼神。
冷。
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,像看一个障碍。
城东这边全是老厂区,路窄,灰大。
沈棠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。
老板娘正在擦桌子,看见她愣了一下。“姑娘,吃啥?”
“大姐,跟您打听个事。”沈棠掏出手机,翻出化工厂爆炸案的新闻截图。“这家厂子,您还记得不?”
老板娘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我……家里老人以前在这上班,想查点事。”
“那都多少年了。”老板娘摇头,“死了好多人,后来封了,啥也没留下。”
“那您认识一个叫陆建明的吗?”
老板娘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她弯腰捡起来,声音有点抖。“不认识。你走吧。”
沈棠还想问,老板娘已经转身进了后厨。
门帘啪地甩上。
沈棠站在原地,胸口发闷。
她走出早餐店,在街上转了一圈。
厂区大门锁着,铁锈斑斑。
墙上有人用红漆写了几个字——“血债血偿”。
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那股子恨意还在。
沈棠掏出手机拍照。
然后她看见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,站在厂区对面的巷口,盯着她看。
穿着旧夹克,头发花白,眼神很锐。
沈棠心跳加速。
她假装没看见,低头往回走。
那男人跟了上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棠加快脚步。
“姑娘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你是记者?”
沈棠回头,那男人站在两米外,表情复杂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拍这干嘛?”
“我……好奇。”
男人冷笑一声。“好奇?十年前的事,现在好奇?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“您认识陆建明?”
男人的眼神变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男人笑得更冷,“朋友会不知道他早死了?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死了?”
“爆炸案之后第三天,跳楼了。”
男人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棠站在原地,腿发软。
陆建明死了。
那陆衍舟藏的那些文件,到底是谁的?
她掏出手机想给林悦打电话。
屏幕亮起,一条新消息。
是陆衍舟发来的。
“你在哪?”
沈棠手抖得打不出字。
她抬头,看见巷口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。
风很大,吹得她眼睛发酸。
她回了一句:“在超市,买点菜。”
发完她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,陆衍舟从来不管她去哪。
今天为什么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