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栋转过身，盯着我。
他眼神里头有东西。
像是害怕，又像是同情。
“你丈夫，陆衍舟，他背后有人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你能惹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已经惹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递过来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，四十多岁，穿警服。
“这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陆建明的搭档。”李国栋说，“爆炸案那晚，他值班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第二天，他死了。”
我手一抖，照片掉地上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他说，“追尾大货车，当场死亡。”
我捡起照片，再看一眼。
“你不觉得太巧了？”李国栋说，“爆炸案发生，他死了。陆建明跳楼，你爸死了。现在你查这个案子，陆衍舟要你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沈棠，我不是吓你。”
我攥紧照片，手心出汗。
“那U盘里还有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国栋摇头，“当年案子结了，档案封存。我拿不到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“因为我查过。”他说，“私底下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那个死掉的警察，是我表弟。”
卧槽。
我愣住。
“你表弟？”
“嗯。”李国栋说，“他死得不明不白，我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出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都没查出来。”他苦笑，“线索全断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现在你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手里有U盘。”他说，“你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做？”
“别相信任何人。”李国栋说，“包括我。”
我愣了愣。
“你这话……”
“我是警察，但我也是普通人。”他说，“我怕死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再来找我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。”
我只好起身，走出办公室。
走到楼梯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国栋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好像说了什么。
但我没听清。
我下楼，走出公安局。
林悦在车里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我说，“他让我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他？”
“嗯。”
林悦皱眉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但不是陆衍舟那个家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我婚前那套公寓。”我说，“没人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想给陆衍舟发消息。
但想了想，又放下。
算了。
让他急。
车子启动，我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李国栋那句话。
“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包括他。
包括林悦？
我睁开眼，看了一眼林悦。
她正专心开车。
我摇摇头。
不可能。
她是我闺蜜。
可李国栋的话，像根刺，扎在心里。
车子拐进小巷，我住的老公寓在巷子深处。
到了楼下，我下车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对林悦说。
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。
我上楼，开门。
屋子里全是灰。
我打开灯，走进卧室。
手机震动。
是陆衍舟。
“你在哪儿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沈棠，别逼我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有点抖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在门口停下。
然后，有人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敲门声又响了两下。
我走到门边，从猫眼往外看。
空的。
走廊里没人。
我后背发凉。
不是吧。
这栋楼，只有三层。
我住三楼。
如果有人下楼，我一定能听到脚步声。
但刚才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就像那个人，凭空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