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一整夜没睡。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从床上爬起来，第一件事是打开监控。
书房的画面里，陆衍舟不在。
我切换到走廊，没人。客厅，没人。厨房，没人。
他出门了？
我光着脚跑下楼，客厅里空荡荡的，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沈棠，你以为藏几个摄像头就能抓住我？太天真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他真知道。
搞毛啊，我装的都是针孔摄像头，藏在摆件里、插座里、吊灯后面，他怎么可能发现？
除非——
有人告诉他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但马上被自己压下去了。
不可能，林悦不会出卖我。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林悦。
“棠棠，我到你家门口了，开门。”
我跑去开门，林悦穿着件牛仔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拎着两杯豆浆。
“给你带了早饭。”她递过来一杯，“你脸色好差，昨晚没睡？”
“他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摄像头。”
林悦愣住，豆浆差点掉地上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我把纸条递给她。
她看完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你装的什么型号？”
“K7微型，我自己改装的，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发现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咬着嘴唇，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他早就知道我是安防工程师，知道我习惯在家里装东西。”
林悦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去查那个U盘里的文件。”我说，“你帮我查的那个警察李国栋，他还在城东派出所上班吗？”
“我查过了，他三年前就调走了，现在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我喝了口豆浆，滚烫的液体烫得我喉咙疼，“我想直接去找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林悦瞪大眼睛，“陆衍舟肯定盯着你，你一出门他就能知道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我看着她，“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。”
林悦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掏出车钥匙。
“走，我送你去。”
我换了身衣服，把U盘备份塞进口袋，跟着林悦出门。
刚走到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舟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沈棠，你今天要出门？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心跳得厉害。
他真在监视我。
林悦看着我，问：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拉开车门，“走吧。”
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，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，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露出半张脸。
是陆衍舟。
他在笑。
我转过头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“林悦，开快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在后面。”
林悦猛踩油门，车子窜了出去。
但我知道，他肯定跟得上。
他早就知道一切。
包括我今天会去找李国栋。
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会不会，那个U盘，是他故意让我发现的？
这个想法让我后背发凉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。
包括那些暧昧短信，包括那个女下属，包括昨晚那个笑容。
都是为了引我入局。
那我算什么？
一颗棋子？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心里舒服。
车子在市公安局门口停下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
“你等我。”我对林悦说。
“小心。”
我走进大门，保安拦住我。
“找谁？”
“李国栋，刑侦支队的。”
保安打了个电话，然后让我进去。
我上了三楼，找到刑侦支队的办公室。
门开着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，正在看文件。
我敲了敲门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叫沈棠。”我走进去，关上门，“我想跟你聊聊2018年化工厂爆炸案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陆建明的儿媳妇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知道全部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陆衍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